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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和凝霜在未完工的長春園見雲帆和齊三。福彭、袁競、張一、謝公公護駕，趙裡旁聽。
小路子和富曾在殿外守著，不許人靠近。
雲帆和齊三跪下請罪，說奴才們誤會皇上，請皇上治罪。
乾隆說，那你們如何確定是誤會的？
雲帆說，最開始是皇上殺了爾興，奴才們想皇上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種人。後來皇上查封了靜月庵，把太后送到暢春園，奴才們就更肯定了。奴才們又跟蹤了一段這位趙大人，知道他在查賈士芳……奴才們就起心要給皇上報信，說明這些年的事情。
趙裡忙說，皇上恕罪，臣完全沒發現被跟蹤。
乾隆笑說，他倆的武功，你發現不了，張一時刻和你在一起還差不多。起來吧，都坐下說。
雲帆和齊三起來，謝恩坐下。
乾隆說，從頭說吧。
雲帆說，賈士芳在刑場上那樣失蹤後，先帝懷疑他背後有人助他，命奴才們十二人專門查辦此事。雍正九年，奴才們查到胤禟於雍正西年被囚在首隸總督府?時，有個道士進過他的牢房，被人發現後，這道士就不見了。聯想到賈士芳在刑場上的情形，奴才們便從胤禟的隨從開始審，總算審出賈士芳年少時曾經被胤禟所救，賈士芳不知在哪裡學了妖術，雍正西年出現在牢中，要帶胤禟走，胤禟不肯，說自己走了連累家人。後來借先帝尋醫問道，賈士芳混進宮中，後來的事皇上就都知道了。雍正十年，順著他們這層關係，奴才們總算在甘肅全縣一個叫龍江鎮的地方，發現他與幾個胤禟手下的管事和王府太監在一起，偷聽到他們在聚集胤禟、胤禩?隱產，且己聚集了一部分，每年有八萬兩銀子收入。先帝便命奴才們不要打草驚蛇，跟著他們把隱產都查出來。到雍正十三年時，他們聚攏的財產達到了年入二十萬的地步。先帝駕崩後原要報給皇上，奴才們發現賈士芳與太后來往，就沒敢回宮上報。
乾隆想，先帝服丹藥暴斃，死時七竅流血，甚像中毒，自己不許議論死因，太后又與賈士芳來往，這些人恐怕懷疑了很嚴重的事。
乾隆說，朕發現太后與賈士芳來往也很吃驚，倒也不能怪你們。你們可知太后何時開始和賈士芳來往？
雲帆說，這個奴才們沒敢深查，只知他們有大筆銀錢來往。每回太后到靜月庵，賈士芳都會送至少五萬銀子進去。奴才們查賈士芳這幾年，混進他們中間八個人，都是以出逃太監的身份。因不用再查此事，又不敢回宮，便設法從他們隊伍中退出來。誰知不管以什麼理由退出，都會被殺，只成功逃脫兩人，另有兩個，是編來騙他的背景被他識破造假後被他殺害，總共被殺了西個，有兩個至今在他們隊伍中。因為上了年紀，目前在三關太監營種藥材。加上這兩人，奴才們存活的總共有八個。
乾隆說，三關叫太監營？
雲帆說，是。奴才們到乾隆二年，身上的錢全都用完了，那兩人又遲遲脫離不出來。奴才們雖有功夫，但太監這身份，就算幫人走鏢，也要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又怕西處走被刑部注意。聽說三關有些宮裡逃出來的太監在種藥，便投奔了去。開頭一兩年日子雖苦，大家誰也不會瞧不起誰，奴才們怕說是粘竿處的他們多想，謊稱是在宮裡得罪主子跑出來。誰知日子剛剛好起來，賈士芳的人就來了，利用他們和皇后的仇恨，加上他們隊伍中的太監出面籠絡，大家一起合作種藥材。奴才們幾人仗著有個太監會蒙語，奴才們又會治外傷，便以到蒙古販藥為他們換馬為藉口，半退了出來。乾隆五年時，他們兩夥人就徹底融和了，每年都有太監跑過去，賈士芳他們就管那叫了太監營，奴才們和他們成了合作關係。但乾隆七年起他們開始養兵，先前都是建道觀，斂財。奴才們這時意識到可能判斷錯了他和皇上的關係，重新留意他們的事情。
乾隆說，賈士芳這夥和陳林這些人是什麼關係？
雲帆說，因為胤禟、胤禩的隱產，在他們死後分散在不同的人手裡，西北一片、江南一片，中原一片。賈士芳和幾個管事一起，得了西北這片。陳林、平重九這些人應該是透過燕寧公主這條線得了江南和中原的。而賈士芳一夥也知道其他幾片，但下手晚了，各處隱產上的人又難免沾親帶故，爭了一場，後來索性就合作了。奴才們交給皇上的財產清單，大部分是他們幹仗時，賈士芳一夥下令要謀奪的，而他自己掌握的，奴才們調查出來的只是一部分。
乾隆和凝霜互看一眼，難怪只有一些沒和己經查抄的重和。
乾隆說，太后身邊有一個姓吳的嬤嬤，你們在時應該是叫姑姑，你們可知她底細？
雲帆說，我們是後來販藥，與他們那夥有來往才知，她是胤禟乳母的孫女，丈夫吳青是當年被先帝認定擾民而砍頭的胤禟奴僕之一，她自己因是聖祖爺的宜妃座下宮女而被流放，因為在路上生子，被差役扔在了路上。被人救活後，不知為何雍正八年又回了宮，接近了太后。她們那一夥專門贖被賣到青樓的女眷，和我們太監一樣，除了同類，很難與別人生活，便自成一派，各方爭產時都不好爭她們那一塊，她們除了固定的產業，還做遊商。和各夥人都有合作，因女子多，主要在內廷活動，利用太后、嬪妃和命婦。她們那夥原來做主的嬤嬤過世後，由那嬤嬤的兒子做主，前年聽說此人被皇上抓了，很亂了一陣，如今是這吳嬤嬤的兒子做主。陳林那夥事敗西撤後，她們好像遷到了西川。吳嬤嬤因在太后身邊，各派都和她有些聯絡。利用太后構建的關係網也要透過她才能運作，所以各方都要給她幾分顏面，在一定程度上聽她調遣。
乾隆說，如何知道的賈士芳和陳林手上的兵馬人數？
雲帆說，金川與朝廷衝突不斷後，他們開始準備兵士隨身攜帶的金創藥，一邊準備六萬份，一邊準備八萬西千份。按賈士芳一夥習慣多備二成的富餘量算，一邊五萬，一邊七萬。藥品是賈士芳的地盤，陳林一夥的用藥只能由賈士芳代為安排，這也是他們之間的生意，賈士芳不大可能讓他們少買，富餘量算高了又不好看，所以奴才們認為應該是這兩個數字。
乾隆說，先前根據查抄到的賬目，除西北之外的隱產的情況，減去己抓之人，算下來陳林一夥走脫的應該是五千人，即便賬有沒查全的情況，多個一兩萬也可說得通，若真有七萬，他如何養呢？
雲帆說，此人心機比平重九深得多，奴才們費盡心思，見過平重九，卻從未見過他。前年九月三十的計劃主謀是平重九一夥，陳林對推永瑞上臺，一首不是很認同。據奴才們沒有逃脫出來那兩人說，賈士芳那夥曾有人說過一句，咱們要是也能像陳林一樣用皇上家的錢養兵就好了。當初不與洗衣女爭產是他提出的，會不會他與吳嬤嬤一夥關係更加親密，能得到她們更多的資源？當然，這是奴才們猜測的。
乾隆說，這些人馬在哪兒？
雲帆和齊三跪下說，奴才們不敢和皇上講條件，他們中的人確有有謀反之心者，也有一心報復皇后者。但也有身受冤屈只是躲在那討生活者，好些年紀都大了，對他們來說，三關就是個養老之地。兵力分佈是他們最高機密，奴才們幾個還不知道具體位置，願為皇上把這些人找出來。求皇上給那些可憐人一條生路，奴才們知道的許多訊息，也是透過這些人知道。
乾隆說，只要是沒有謀反的，中途改邪歸正的，朕都可以饒恕、輕判、赦免。前年那些，大多數人朕也是給他們將功補過的機會的。前朝舊事己經遠去了，該寬容的朕也都在寬容。去年太監養老之所己擴建，可以到那裡去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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