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輕搖頭，握住江鈺冰涼的手，“把他放了吧。”
江鈺撤回雙手，退開兩步，眸子微紅，語調輕顫，“可是，放了他，你怎麼辦？”
兩人締結的道侶契約牽繫神魂，江鈺能感知到，沈楓的生機漸漸在衰敗。
修士不是都可以活很久很久的嗎，為什麼，沈楓就不能。
江鈺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長出屍甲，陰氣籠罩全身。
“我會死。”沈楓直言道，看見江鈺陰氣失控，將他拽入懷裡抱著，“但我還是會輪迴，我們還能在一起，而我要是奪了別人的真元苟活，會業障纏身，壽元再耗盡，神魂便會湮滅，與你再無來世。”
江鈺手指緩緩抓扯住沈楓的袖袍，喉頭一陣發緊，眼睛覆上一層水霧，“我不要沒有來世，可是……我也不想要你死，我不能兩個都不要嗎？”
他語氣小心翼翼，讓沈楓一句不能都難以說出口。
他只能抱著江鈺，手指溫柔地一遍遍撫摸他散落的髮絲。
江鈺把頭埋進沈楓懷裡，蹭掉眼淚，手一揮，把抓來的修士扔出古墓外面。
他怕沈楓死，更怕沒有來世。
沈楓唇角輕輕一揚，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接下來的日子，江鈺沒有再悄悄出去過，醒了就膩歪在沈楓懷裡，看著他睡覺，沈楓在刻法陣時，他就拿著玉雕小人偶擺做一排，跟他一起看沈楓。
人偶有大有小，是沈楓後來這些時日刻，有九歲小殭屍趴在地上打滾的模樣，也有小殭屍腮幫子氣鼓鼓噴他水的模樣，還有他被打手掌心，委屈紅眼的模樣，再到他後來長大的模樣。
人偶每個表情，都被沈楓雕刻的惟妙惟肖，深得江鈺喜愛。
看沈楓忙完過來，江鈺立即撲進他懷裡，開口要沈楓的小人偶。
他不要自己的小人偶了，要沈楓的，然後再給每一個自己配上一個沈楓。
沈楓摸摸他頭，笑著答應後就給他刻。
江鈺拿到第一個後，就迫不及待擺在小殭屍的身邊，隨後滿意地點點頭，眉眼笑的彎彎，轉身便瞧見沈楓趴睡在石桌上，臉上笑容不由得淡下去。
拿了一件外袍披在沈楓背上，江鈺側過身去看地上的法陣，眼神黯淡。
下一世，沈楓還會喜歡阿鈺嗎？
江鈺趴在沈楓對面，看著他那張臉，陷入沉思。
他指尖摩挲腰間上的太極佩，嘴唇輕抿，聲音囁嚅，“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一聲極輕的聲響起，嗓音帶一絲寵溺。
沈楓眉梢微動，嘴角弧度微微勾起，緩緩的掀開眼皮，看對面人把臉藏進臂彎裡，“江鈺，過來。”
江鈺聽沈楓喊他，抬臉疑惑，站起身走過去，腰身瞬間被一隻手掌扣住，往前一帶，坐進沈楓懷裡。
沈楓低聲在江鈺耳邊說了一句話，只見江鈺眼神疑惑地輕點了兩下頭。
沈楓說想和他睡在玉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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