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山間霧氣濃重,露水打溼路邊荒草。
蘇和吩咐夥計先去整理牛車貨物,自己從車上取來一小碟粟米幹餅、半陶盞淡黍酒,緩步走到官道旁一塊平整青石邊。
他先是輕輕拂去石面上的塵土,將乾糧、米酒依次擺好,躬身垂首,雙手交疊於胸前,低聲禱唸幾句,話語細碎,祈求路途安穩、山匪遠避、貨物無損。
簡短祭拜完畢,他抬手將酒漿傾灑在地,又掰碎一小塊餅拋向草叢,整套動作熟稔自然,一看便是常年這般做。
餘歌立在牛車旁靜靜望著,心中頗感詫異,她以為她己經起的很早了,畢竟平時在家都是9點鐘起的,自從穿越到這裡最近也就七八點起。
而且餘歌還從未見過行路之人上路前要專程祭拜路神。
平時餘歌大多數常識都是從電視劇裡得來的,看到此情此景餘歌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她要上去幫忙嗎?可是上去也不知道要幹什麼,畢竟電視劇裡也沒有這樣一個流程啊。
蘇和收拾好陶盞轉過身,恰好撞見餘歌眼底的訝異神色,當即走上前來,拱手一笑,緩緩開口解釋。
“餘小友你是武士,常年行走山野,想來不曾留意我們行商的規矩。這祭拜路神,是我們奔走西方的商人代代傳下的習俗。”
開玩笑呢,她可不是武士,她剛穿越過來沒多久,都不知道武士平時是幹什麼的,但她也不能說出來,只得聽著蘇和講,就當長長見識了
他又抬手指了指連綿幽深的群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太平年月尚且山道多險,如今黃巾西起,山林潰匪遍地,路途兇險萬分。
而路神掌管天下行道,每日啟程前獻上微薄祭品,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護佑整支商隊一路無劫、無病無災,平安抵達洛陽。”
“我自少年時便跟著家父往返幽州、司隸,三十餘年從未中斷祭拜。
早年曾遇山澗落石,又數次撞見零星盜匪,皆有驚無險。
些許乾糧薄酒不值什麼,卻是行路之人唯一的寄託。”
餘歌聞言微微頷首,拱手回道:“原來如此,景明掌櫃常年奔波南北,這份謹慎誠心,倒是我見識淺薄了。”
蘇和笑著擺手:“不過圖個心安罷了。天色不早,咱們收拾妥當,即刻動身西行。
餘歌也知道了他們此行的路徑。目標是洛陽,正常最短路線:
涿郡→冀州魏郡→白馬渡黃河→司隸滎陽→洛陽
自涿縣動身南行但冀州全境黃巾橫行,大路被亂兵阻斷,商隊只能繞遠路避險:
涿郡→河間→魏郡(不敢往西入司隸,前線激戰)→向南渡河進入兗州→再南下豫州潁川
一路行至荒嶺,往日官道旁接連不斷的小店盡數荒廢焚燬,行過整整一日,竟然尋找不到一處可歇腳的民間客舍。
天色將暮,蘇和只得命人將牛車停在一座傾頹的山祠旁,今夜便在此露宿,待來日天明再入。
幾名夥計撿拾枯枝,在祠前空地上攏起一堆篝火,火光跳動,讓人在這寂靜的黑夜中有了一絲安寧。
餘歌獨自靠在斷殘的祠柱邊,抬眼望向天際。
一輪殘月懸在墨色長空,清冷冷的月光鋪在荒嶺草木,西下有蟲鳴與夜風穿林的聲響,倒也有幾番寧靜的滋味。
望著這輪殘月,想起從前安穩平淡的日子,孤身流落漢末亂世的酸楚層層漫上來。
心緒難平之下,餘歌無意識哼起從前宿舍時常聽的一首歌。
。耳悅上不算,裡風夜在飄續續斷斷,啞沙沉低音嗓,調走得唱都落段半大,全不記也律音,好大不就樂音來本是只
。窘一微微頭心,影人側覺察,兒會一了聽靜靜,作中手下停和蘇的旁一意留並,唱哼聲低自顧自歌餘
”。了唱再思意好不都我,聽思意好你,去進聽能都你歌的調跑樣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