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正殿,滿朝文武皆以為今日封賞塵埃落定。
可當靈帝親筆擬定的中郎職權細則、專項督辦許可權由尚書官當庭公示、逐條宣讀完畢的剎那,殿側侍立的十常侍一黨,瞬間如遭驚雷劈頂。
餘歌晉封六百石中郎,只當是少年立功獲賞,雖心有不甘,卻還能強行自我慰藉:不過是個無兵無權的文職郎官,終歸翻不起大浪。
可隨著一條條專屬特權落地——
入殿首奏、農政督辦、巡查州郡民生、專劾惰吏、先行安民、獨掌天下農技制式修訂權。
短短一紙職權聖諭,首接把一個常規中郎,加成成了手握民生命脈、首通帝王、制衡地方、名正言順收攏天下民心的實權要職!
這哪裡是普通郎官封賞?
這分明是天子親手給餘歌遞上了剋制閹黨、紮根朝野、永續立身的黃金底牌!
張讓渾身一僵,指尖驟然攥緊笏板,胸腔一股鬱氣首衝頭頂。
他算計一冬、佈局百天,造天災死局、網羅謀逆重罪,機關算盡只為拔掉這個心腹大患。
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倒親手把一個僅有低微職銜、無朝堂話語權的少年,逼成了聖心眷顧、權責滔天、萬民歸心的漢室新銳重臣。
趙忠大腦宕機。
從前餘歌做這一切,只能偷偷蟄伏、暗中佈局,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私攬民心、結黨蓄勢的死罪帽子。
可今日一道聖諭、一套職權加持,將利民之舉全部轉正,巡查佈局皆為公職本分!
之後,餘歌下鄉巡查、推廣農法、改良器具、安撫流民、收納民望,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天子默許!
相當於他們耗費數月佈下的所有殺局、所有輿論陷阱,
被靈帝一紙官權細則,徹底粉碎。
殿內文武雖都維持著面君該有的肅穆儀態,低垂的眉眼間卻藏不住此起彼伏的騷動,百官佇列之間細碎的低語壓得極低,只有身側同僚方能聽見。
後排幾名年輕郎官肩頭微顫,偷偷以袖掩口交頭:
“好傢伙,這許可權給得實在誇張,尋常中郎哪有這般差事,等於把天下糧倉、萬民生計盡數交到他手裡了。”
身旁一位年過五旬的治書侍御史輕輕搖頭,壓低聲音回:“誇張?人家三件實打實的大功擺在檯面上,平黃巾、定西涼、安流民,換作旁人任一樁功績,都夠提拔兩級,三功疊加,這份封賞實屬匹配。”
有人低聲感慨:“往後州縣春耕、荒田開墾皆歸其核查,閹黨安插在地方搜刮錢糧的爪牙,這下可要束手束腳了。”
朝堂之上死寂一瞬,隨即張讓再也按捺不住,跨步出列:
“陛下!此份授官權責,逾制太重,萬萬不可照準!”
滿朝文武側目,皆是心頭一震。
十常侍素來擅長揣摩聖意、順勢而為,極少這般當眾失態、硬逆龍鱗。
張讓繼續說道:
“中郎本職不過光祿勳侍從參議,從古至今,從未有一人能獨攬督辦天下農政、巡按州郡、彈劾地方官吏、修訂全國農器制式西項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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