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途漸遠，離洛陽越來越遠。
到了一間破廟，餘歌見天色將黑，還有一點雨，便令隊伍止步，入廟暫作休整、生火歇宿。
她剛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頸，廟外悄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粗衣舊履、揹著柴薪的山野樵夫，低眉斂目，路過避雨，趁人不備，悄悄遞來一卷層層密封的素帛書卷，一言不發，遞完便轉身隱入暮色山林。
餘歌指尖觸到微涼帛書，心底瞬間有數：賈詡的信箋，到了。
她避開旁人視線，獨自展開帛書細讀。
賈詡行文一貫謹慎到老狐狸級別，通篇沒有半個字提及“野心、謀逆、私兵、奪權”這類刺眼話頭。
通篇寫的全是羌胡部落遷徙動向、邊軍糧草調發記錄、郡縣春耕報備明細這類看似平平無奇的涼州瑣事。
餘歌一目十行，迅速拆解暗藏訊息：
董卓早己得知她奉旨巡查涼州的訊息，提前布好了全套套路。
待她抵達漢陽郡，董卓會親自設盛大接風宴席，禮敬款待、姿態謙恭、極盡熱忱，擺出一副恭順守臣、歡迎朝廷巡查的模樣。
實則席間遍佈耳目、暗設套話之人，專門打探她是否持有密旨、是否攜帶彈劾罪證、是否暗中核查邊將過失。
除此之外，沿途所有州縣官吏早己被董卓提前打過招呼、統一口徑。
但凡問及兵力、賦稅、糧草、駐軍開支，所有人只會一套官方說辭：邊軍清貧、糧草緊缺、官吏奉公、民生安穩。
所有私擴部曲、截留稅賦、欺壓百姓的實情，閉口不提。
「懂了。」
「典型的當面迎客、背後挖坑，明面上禮數拉滿，暗地裡全套防查。」
「董卓這套公關套路，真是熟練啊。」
她取來火種，將帛書緩緩，看著紙頁燃成灰燼。
既然對方要演“恭順邊將”，那她就順勢演“天真務實、只懂農桑、不懂權謀的少年中郎”。
一夜休整完畢，隊伍再度啟程。
越靠近美陽、漢陽地界，周遭氣氛越明顯不同。
官道上巡邏計程車卒肉眼可見增多，往來行人寥寥。
此處，己是實打實的董卓專屬勢力範圍。
距離漢陽郡尚餘一日路程時，前方官道忽然出現一佇列陣整齊的騎兵。
百餘名西涼精騎披甲肅立、氣勢悍烈，佇列森嚴，硬生生攔在官道正中。
為首武將身披重甲、面容粗厲，正是董卓麾下親信——李傕。
他一見餘歌車馬，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笑容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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