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進聯營，回頭率倒不低。
畢竟曹操眼下是個“掛靠幹部”——寄在陳留太守張邈名下，部曲攏共兩千人，在這動輒幾萬、十幾萬的諸侯堆裡，簡首就是“迷你義軍”。
不少將領眼皮一撩，見這隊伍人數寒酸，鼻子裡哼一聲，眼神就跟滑手機似的，一劃而過。
走到聯營中心。
張邈最先快步迎出。一把攥住曹操手臂：“孟德，你總算來了！連日等候，眾人日日議論，盼你引兵前來！”
“孟德不負盟約，如約赴會。”曹操拱手還禮。
張邈目光掃過一旁的蘇宸：“這位便是孟德常提起的蘇先生，智略非凡。”
蘇宸從容拱手，淡淡一揖，不多言語。
兩人寒暄還沒完，周圍目光己經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兗州刺史劉岱，往那兒一坐，屁股沉得像粘了膠水。
他眼皮都沒抬幾下，只伸出兩根手指頭隨意擺了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討董？那是順帶的，關鍵是怎麼把隔壁那幾個郡的地盤劃拉到自己名下。
東郡太守橋瑁站在一側，神態略顯焦灼。此次討董檄文便是由他偽造三公書信發出，首倡義舉，心中期盼聯軍速速西進，建功立業。
他主動上前與曹操見禮：“孟德到來，又添一股義兵！若諸公同心併力，首撲洛陽，董賊覆滅指日可待！”
山陽太守袁遺，典型的袁家做派，斯斯文文地縮在人群邊緣，典型的吃瓜群眾。
濟北相鮑信大步上前，緊緊握住曹操手腕，目光真誠。
他壓低聲音：“孟德，董卓兵強，西涼鐵騎勇悍，切不可輕敵。依我之見，袁本初名望雖高，卻難服眾，日後能撥亂反正之人，或許是你。”
這話不長，但眼光毒辣。餘歌在旁聽著，心裡默默點頭：這鮑允誠，算是這堆爛泥裡少有的幾塊硬石頭之一。
正說著，一陣喧鬧。袁紹派來的使者在一群幕僚簇擁下登場了，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駕臨。
這位使者拿著雞毛當令箭，語調高得能掀帳篷頂，滿嘴都是“我家主公如何如何”。
劉岱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屁顛屁顛湊上去，跟剛才的倨傲判若兩人；
橋瑁還在那兒死磕，追問“何時出兵”；
鮑信眉頭微蹙，聽著使者空泛的說辭，一言不發，面露憂慮。
餘歌閒散立於側面，如同無事遊人，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悄悄在心中給眾人分類。
曹操尋隙靠近，低聲問道：“蘇先生觀眾人姿態，以為如何？”
餘歌唇角勾起一絲淺淡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嘮嗑：
“表面萬眾一心，實則各懷算盤。”
“橋元偉有心討賊，可惜兵力有限，孤掌難鳴；鮑允誠眼光長遠，奈何人微言輕。劉公山滿心盤算兼併鄰郡，討董只是幌子；
其餘多數人，無非蹭一份忠義名聲，儲存實力坐觀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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