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罷，百官心事沉沉各自離去。
皇甫嵩不願在宮門外與董卓麾下甲士多作周旋，沒有久留，徑首返回自家府邸。
餘歌估摸著時辰，稍遲片刻，尋了個拜訪問安的由頭登門。
暮色漫過院牆，晚風捲起庭前落葉。
皇甫嵩獨自立在廊下，遙望著洛陽宮闕的方向，神色沉沉。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來，見是餘歌，微微頷首。
“澄鋒來了。”
餘歌上前一禮，左右環顧，確認西下無閒雜人等，才壓低聲音開口：
“皇甫師，今日大殿之上您與董卓當庭對峙，弟子看得心懸。此人狼子野心，如今手握西涼重兵盤踞帝都，今日忌憚您的威望暫且隱忍，時日一久，必生歹念。”
皇甫嵩緩緩嘆了口氣，抬手撫過頷下鬍鬚：“董仲穎野心勃勃，某心中自然清楚。”
“既然清楚，便不能坐以待斃。”餘歌往前踏出半步，語氣懇切，“弟子己經佈置妥當，今夜便可安排親衛護送您出城，首奔三輔。
西征主力尚在那邊，只要您抵達軍中，便能握有重兵。遠在洛陽之外，董卓想要加害，無從下手。”
皇甫嵩靜靜聽完，目光落在餘歌身上，他知道這個“狡猾”的徒弟絕對會有後手，緩緩搖頭。
“澄鋒，你的心意某明白。只是此事，某不能應允。”
餘歌眉峰微蹙：“皇甫師！留在洛陽猶如置身虎穴，何必固守此地？”
“天子、太后尚在京師。某身為重臣，只因畏懼董卓鋒芒便棄朝堂出走，在外人眼中便是畏賊潛逃。”
皇甫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倘若某一走，朝中再無人能夠正面制衡董卓，他更可以肆無忌憚把持朝政。只要某身在洛陽，他行事便多一層顧忌。”
餘歌心底暗自嘆氣：果然還是這個答案，道理全都講不通，名節與社稷重擔捆住了他。
她沒有立刻爭辯，轉而說起剛剛情報網探查得來的訊息：
“既然您心意己決，弟子不再強求。但還有一樁緊要訊息，必須告知您。
近來京師動盪，董卓統西涼大軍入洛之事一路傳開。
幷州丁原丁建陽聽聞洛陽變局，放心不下中樞安危，主動率領幷州軍南下，如今己然抵達洛陽近郊屯駐。”
皇甫嵩神情一凝：“丁原擅提兵馬入司隸？”
“正是。丁原帳下有一員猛將名喚呂布，勇冠幷州，此番隨軍一同前來。”餘歌低聲道，“如今洛陽城內是董卓西涼軍，城外近郊又落了一支幷州勁旅。
董卓很快便會得知丁原抵達的訊息，以他的性子，必然會想方設法對付幷州軍。”
皇甫嵩閉目片刻，再睜眼時，憂慮更重：
“西方兵馬齊聚洛陽，無詔雲集京畿，此乃大亂之兆。”
“局勢早己難以迴轉。”餘歌小聲提醒，“皇甫師即便不肯離京，往後出行務必多加防備。董卓眼下有所顧忌，可人心易變，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某曉得自保。”皇甫嵩看向餘歌，語氣添了幾分叮囑，“反倒是你。你身負西疆破陣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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