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州府門口貓腰鑽進來一個布衣漢子。
沒盔沒甲，混在人堆裡那就是個透明人。
守門將士細細盤查，對方只說是營中百姓自薦前來，求見曹公一言，關乎兗土萬民安生，不求封賞、不求歸降，只求一句答覆。
曹操聞訊心生詫異，令左右將人帶入偏堂，容其首言來意。
布衣使者立在堂中：
“曹公新鎮兗州，布新政、安百姓、開倉賑濟，境內蒼生皆感念仁德。
我等百萬流離之眾，輾轉西行，只為避荒求生，本無意與州縣為敵。
今日遣我前來，不為乞降、不為求饒，只求曹公容我兩方相安：
往後我營約束部曲，不攻縣城、不擾鄉聚、不犯士族塢堡，謹守兗北荒郊空地，就地棲身，不再西處劫掠。
亦請曹公開一線生路，許我等流民暫住荒土，酌情放糧濟飢。
兩軍各守邊界，互不侵擾，靜待冬寒褪去、年歲稍豐，再做後計。”
說完，那人把手一背，等著迴音。
程立眉頭緊蹙，率先開口：
“明公不可應允！
百萬流民終究是無根禍水，人數浩如煙海，心性雜亂，今日求安，明日飽暖便再生貪念。
我等若容其久居兗北，形同養虎於側！不如此時藉機驅離、分化其眾，再擇機清剿，方可永絕後患。”
荀彧亦微微頷首附議：
“仲德所言有理。
流民營帳暗藏隱患，無管束則亂，有聚眾則危。今日姑息，來日必成大患。不如嚴詞拒之，勒令其盡數退出兗州地界，以安州縣根本。”
夏侯惇、典韋一眾武將更是乾脆利落，抱拳請戰。
待眾人話音落盡，滿堂目光再次落至餘歌身上。
他們都知道，這位子宿先生，必有獨到見地。
餘歌依舊是那副鬆弛閒散，不疾不徐開口：
“諸位啊”
“你們以為，是流民求我們賞一條活路？
實則不然。
他們是來試探明公心性。
這群人若是真的散亂無主、只求苟活，早該西散奔逃、各自求生，何來整齊約束、遣使議事的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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