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之地,自古出精兵。
周昕既己傳檄各鄉亭放行募兵,曹操便立刻鋪開陣勢,于丹陽城外設下募兵大營,懸榜招勇、擇優取士。
不過三五日,效果便遠超預期。
丹陽山野遼闊、民風剽悍,當地青壯自幼習弓馬、熟搏殺,鄉中爭勇鬥狠、演武角力乃是常態。
中原士卒尚需操練數月方能成軍,而此地子弟,往往只需簡單整訓,便可披甲執戈、上陣衝殺。
日日都有鄉中壯士、山野遊俠、宗族青壯成群結隊奔赴大營應募。
曹軍連日篩選,擇體魄強健、膽識過人者錄入軍籍。
曹操日日巡營,看著眼前源源不斷納入麾下的丹陽精兵,眼睛都快冒出光了。
他起兵以來,屢戰屢挫、兵源薄弱,最缺的就是這種敢戰、能戰、不畏死的精銳底子。
隨著新兵大批次入營,整座大營的氛圍,悄然開始分層、對立。
曹軍舊部,分為兩類。
一類是自陳留起兵便追隨的曹氏、夏侯宗族老兵,忠心穩固、軍紀嫻熟、久經戰陣,是軍中根基骨幹。
另一類是陳留新募鄉勇,大多是中原失地流民、鄉野農夫,吃苦耐勞、性子溫順,雖戰力平平,但守規矩、聽號令、能熬苦。
而新來的丹陽新兵,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他們瞧不上中原農夫出身的陳留新兵,私下常常嗤笑:
“中原兵軟得像泥,沒見過山險、沒打過硬仗,也就混口飯吃。”
“這群人上了戰場怕是腿都軟了,憑什麼跟我等並肩列陣?”
陳留新兵也憋著一肚子不服氣。
他們一路千里隨行、風餐露宿,熬過長途行軍、吃過戰場苦頭,自認久經磨礪。
看著新來的丹陽兵個個眼高於頂、桀驁張狂,心中怨氣日積月聚。
“不過是仗著本地兇悍,目中無人。”
“未歷一戰、未受一苦,傲氣倒是比誰都大。”
負責整肅全軍、規整新兵的,是素來鐵面無私、嚴苛至極的曹純。
曹純治軍,不看資歷、不看勇武、不看新舊,只看軍紀。
他推行的軍法,細緻、殘酷、絕不姑息,條條都戳在散漫新兵的痛點上。
第一,晨昏硬性點卯,遲到一刻即罰杖。
第二,營中嚴禁私語、嚴禁串帳、嚴禁夜間聚群閒談。
第三,操練動作必須規整劃一,姿態稍有偏差、步伐稍有錯亂,即刻出列罰跑、罰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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