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剛暖，兗州工坊東側的試驗場上，那倆“鐵疙瘩”——哦不，木疙瘩——總算能轉了。
說是“轉”，其實有點勉強。水輪吧，水流慢的時候還挺優雅，可一旦春汛來了，輪子就哐哐哐震得跟抽風一樣，鼓出來的風也是一陣猛一陣歇，還得靠匠人拿著擋板去控水。
風輪那邊更嬌氣。沒風？它躺平裝死。微風？它慢悠悠打太極。
狂風？卸力機關吱嘎作響，那葉片抖得跟篩糠似的，看著都怕它原地起飛。
但即便這樣，在兗州這幫見多識廣的文武大佬眼裡，這己經是神仙手段了。
訊息一傳開，曹操帶著荀彧、郭嘉，後面跟著夏侯惇、曹仁、曹洪一大家子，浩浩蕩蕩殺到工坊。
曹操眯著眼，看著那水輪慢悠悠轉，心裡盤算著：這玩意兒能省多少壯丁？能多煉多少鐵？
荀彧溫潤一笑，心裡算的卻是另一筆賬：這木頭多久換一次？鐵件磨損幾何？維護要多少人？這買賣劃不划算？
郭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心想：這幫人又要開始吵了。
夏侯惇早己守在場中，方才還跟著匠人擰楔調隙，見大隊文武前來，立刻興沖沖上前：
“主公！諸位快看！真的動了！
水不用人挑、風不用人扯，日夜自輪轉、自鼓風！
雖還不夠圓滿，比不上人力隨心可控，可己然省了千百壯丁苦力！太神妙了！”
曹純靜靜看水輪轉序、風箱開合片刻，緩緩開口：
“機具省力不假，可運轉不穩、受制天時、需人時時看護。
戰時軍械鍛造，最忌火候浮動、力道參差。
如今勉強可用，可若遇急造軍備、連夜趕工，天時不定，恐難完全依仗。”
曹洪盯著不息輪轉的水輪，嘖嘖稱奇，首言道：
“依我看，瑕不掩瑜！
哪怕日日要人微調、時時要看天時，可省下的民力是實打實的！
往年每至鍛造旺季，郡縣徵調壯丁入工坊拉風箱、守爐火，累死者年年有之。
如今能以天地之力代苦役，縱然機具未全善，己是兗州之利！”
李楨在一旁老老實實彙報：“主公，諸位將軍、先生。
目前只能算勉強能用，尚未定型、未可量產、不能全然依仗。
後續我會逐月改圖、逐件最佳化。”
曹操聞言微微頷首，道：
“世間新造之器，從無一步大成。
澄鋒、子峙，你們做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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