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漫開一層魚肚白，寒霜凝滿塢堡的牆垣。
王懷被甲繩死死捆住。
一百五十精銳出戰，塢堡一戰，戰損過後，只剩一百一十餘人。
傷兵倚著廊柱，低聲痛哼，氣息粗重。
呂綺玲站在不遠處，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可指尖，在袖中悄悄發抖。
突然，一名哨騎撞開堡門，滿身塵土，甲冑歪斜。
翻身滾落下馬，膝蓋重重磕在凍硬的泥地上。
“餘君！”
“山道方向塵土大起！私部人馬，兩百八九十，首奔塢堡而來！來勢極快！”
餘歌大步衝上垛口，冷風撲在臉上，抬眼望向歸向鄄城的山道。
遠方煙塵滾滾。
人馬行進的悶沉轟鳴，隔著曠野隱隱傳來。
不用想都知道，兗州大族，糧寨被焚，聯營崩亂。
呂布家眷，是他們僅剩的談判底牌，早己點起私部，在外待命。
本想趕來塢堡，把人接走，轉移去另一處隱秘堡寨固守。
奈何訊息傳遞、集結行軍慢了一步。
“來得好快。”餘歌低聲吐出一句。
局勢刻不容緩，麾下士卒，人困馬乏。
若是裹挾大批俘虜緩步行軍，必定被追兵追上。
王懷還捆在中院，此人掌握士族諸多內情。
本打算細細盤問，撬出幕後主使名單。
可人手不足，無力押送，更萬萬不能留給來敵。
一旦王懷被對方奪回，供詞盡數推翻，我方虛實，全盤洩露給叛亂豪強。
餘歌攥緊手掌，心底掠過一陣惋惜。
許多還未問出的名字，將要就此埋入黃土。
“王懷，不能落入敵手。就地處置。”
甲士應聲上前。
“其餘俘虜，卸去兵甲。盡數喝令就地散去，不許跟隨隊伍。”餘歌繼續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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