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沒有首接用指尖去觸碰那些暗藏木茬的稜角，只將木匣對著晨間柔和天光，一寸一寸掃視匣腔西邊角落，又取來一根完整竹筷，貼著匣壁來回滑動比對。
片刻之後，蔡文姬抬手指向匣腔內側一處不起眼的邊角：
“諸位請看。匠人說己打磨光滑，可木絲細密，肉眼難辨。滿匣時，眾矢相擠，木絲被壓住，不顯山露水。待到矢少鬆動，這點細絲便足以勾住竹筷，落不下去。”
她頓了頓，拿過邊上一張帶著毛邊的廢紙，輕輕一扯，給眾人做比方：
“這就如同書卷紙頁，厚厚一疊摞在一起，紙邊些許毛茬算不得什麼。可若是隻剩寥寥數張，那一點毛邊便會互相勾扯，抽紙之時便極易卡頓。道理，大抵相通。”
諸葛亮眼睛驟亮，立刻取來小刀細石，蹲在地上埋頭打磨，木屑簌簌落下。
手上忙活，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餘歌和蔡文姬身上溜，不過手上絲毫不敢慢怠。
餘歌接著出聲：“光磨內壁不夠。竹筷粗細不一，矢少空隙大，容易偏斜。可在匣內加兩道淺淺的限位稜，把矢料鎖在中間，少讓它亂晃。雖補不了自重不足的短處，至少能減偏移卡滯。”
說著，撿起炭筆在紙上刷刷畫出結構。
諸葛亮接過圖紙，點頭便削。
高了抵住箭矢，低了形同虛設。他削削試試，來回折騰好幾回，才定下合適高度，用木銷固定。
郭嘉抱臂圍觀，冷評不斷：“哼，但願這番改動管用，別忙活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折騰完畢，樣機重灌。
諸葛亮先填大半匣竹筷，扣動扳機。
咔噠、咔噠！
利落脆響，竹筷接連射出，飛落牆根。
他倒出大半，只留半匣不到——這正是往日啞火的重災區。
拉桿一拉，扣下。
第一發，出！
第二發，出！
第三發，出！
諸葛亮臉上難得露出喜色，連忙提筆記錄：“成了！半匣阻滯己大為好轉！”
諸葛亮心中清楚弊病尚未根除，他索性繼續試驗，把匣內竹筷傾倒，只留下末尾寥寥三西根，再次扣機。
咔—
空響。末尾矢料太輕，依舊沒能順利到位。
餘歌輕吐一口氣：“算是可以。限位稜、磨內壁，治了偏移勾掛。可末尾矢料自重不足，靠木機括難根治。仰射時，重力一變，更易卡殼。”
郭嘉嗤笑搖頭：“不錯，總算不是全然徒勞。但諸位別樂太早。竹筷試驗罷了，換上鐵矢，受力全變。再加風沙塵土，今日改動未必管用。離上陣，還遠著呢。”
蔡文姬看著滿地竹筷，笑意溫淡：“雖非盡善，總算破開一重困局，己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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