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話音落，堂內頓時一陣交頭接耳。
這差事誰都心裡門兒清，典型的燙手山芋。
對面呂布，如今是喪家之犬，可脾氣半點沒磨沒。帳下那幫幷州舊部，一肚子憋屈火氣。
使者話說重了，當場激怒，邊關首接擦槍走火；話說軟了，又叫呂布覺得兗州心虛，還能討價還價。
辦成了撈不到多少賞賜，一旦談崩，使者腦袋都未必保得住。誰都不太想往這個坑裡跳。
餘歌立在班末，表面安安靜靜垂手站著，自己心裡瘋狂吐槽：
嘖嘖～，苦差事來了。
我要是首接搶正使，元讓能跳起來把我攔下來。道理也實在，我在府裡摻和這麼多要緊謀劃，真要是被逼到絕境的呂布扣做人質，兗州虧得血本無歸。
可就這麼縮在後方，白白浪費我跟呂布那點舊淵源，又有點可惜。
正使唱黑臉把條條框框砸過去，呂布臉面掛不住，搞不好當場拔戟發飆。
有些掏心窩的利害，旁人說出來就是冷冰冰的官話，換我私下說，好歹能讓他耐著性子聽進去。
餘歌出列，對著堂上拱手。
“主公，此番出使，某願隨行。只是某不願做正使，只求充一副使便可。”
這話一齣口，滿堂瞬間嗡嗡響起來。
夏侯惇大步踏出，嗓門洪亮：
“主公！萬萬不可！澄鋒！就算不當正使，那關外是什麼地方？！那是呂布屯兵的營寨！困獸之人喜怒不定，萬一驟然生變，那該如何是好！”
夏侯惇是真急，在他眼裡，餘歌這號腦子頂用的人，就不該往這種刀口上湊。
荀彧也上前一步，神色鄭重：
“元讓所言絕非多慮。呂布如今走投無路，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澄鋒屢屢為兗州籌謀，不該置身這般險地。”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不少人眼神里都帶著不贊同。
郭嘉斜倚在一旁柱子邊，一手攏著衣袖，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沒有跟著一起阻攔，饒有興致開口問道：
“澄鋒，那你倒說說，非要跑這一趟副使，打的什麼算盤？”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到餘歌身上。
“正使的差事，是當眾宣讀所有歸降條件，公事公辦，半分情面都不能留。
若是一上來就把這一堆枷鎖砸在呂布臉上，以他的性子，極有可能當場惱羞成怒，首接關上關門，連談都沒得談。”
“某與呂布往日有幾分舊交。正使唱完黑臉，把規矩擺完，某再私下尋他相見。
有些現實利害，旁人說，那就是兗州的威壓；由某來說，尚能多幾分人情緩衝，不至於首接鬧到兵戎相見。”
“但諸位大可放心。私下敘舊歸敘舊，州府定下的每一條規約，某沒有權力改動一絲一毫。只勸他掂量處境，絕不私相許諾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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