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按捺不住，第一步出列：“兗州乃主公基業，根脈所在！今全境叛亂，後方傾覆在即，豈可置之不顧？
請主公即刻棄徐州戰事，統主力回師平亂，穩固根本！”
曹操知道戰機難得。徐州割據日久，民心離散、州牧闇弱，此番傾力征伐，正是一舉定東南的絕佳時機，一旦半途而廢，再無如此良機。
可他更清楚，世間萬事，皆可賭，唯獨底牌外洩不可賭。
兗州遍佈豪強眼線、各方細作蟄伏，但凡他今日流露半分篤定、解釋半句緣由，風聲必然走漏。屆時餘歌后手失效，孤城淪陷、基業盡毀。
“徐州戰事，不止。”
夏侯惇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他活了三十多年，打過無數仗，從沒見過自家主公這麼……軸過。
在眾人眼中，此刻的主公，己然是偏執過甚，竟為了眼前徐州寸土，賭上賴以立身的兗州根基，太過冒險、太過不智。
就在滿帳氣氛僵持際，側席之上，郭嘉緩緩抬眸，起身持軍師令，緩步走出大帳。
“傳我軍師令。”
“兗州局勢，軍中嚴禁私議。各營校尉嚴控麾下士卒，禁止私下傳謠、妄論大局。
往來私人信使一律查封排查，凡有散播‘兗州將崩、主公失基’流言者，以亂軍心論，立斬不赦！”
夏侯惇的嘴徹底合不上了。他扭頭看戲志才，眼神里寫滿了“你管管他啊！”
戲志才：“……”
奉孝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啊？今天怎麼比主公還瘋？
他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因為他突然注意到——郭嘉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一絲慌亂。
反而……有點興奮？
戲志才眯起眼睛：“奉孝和主公……一定有什麼秘密。”
中軍大帳的爭議漸漸平息，城外沙場之上。
呂布，上陣了。
哪怕此前對陣徐州，他亦是刻意留存實力。衝鋒勢猛，卻從不拼至最後一刻，殺伐凌厲，卻始終為自己殘存的嫡系根基、僅剩的威望人脈，留足餘地。
上陣統領的，是曹操劃撥的兗州兵、徐州降兵，是曹家的部曲，而非他的私兵。
這些士卒，勇猛與否、死傷多寡、損耗幾何，這些跟他都沒有什麼關係。
百餘名跟隨他多年的幷州貼身親衛，是他亂世漂泊僅剩的舊部、最後的念想，不肯輕易派往絕境送死。
如今他早己得知，妻女被拘於兗州北境塢堡。
唯有餘歌帶三千偏師回援，三千人，守一州亂局。
何其兇險！
連日攻城，呂布一改往日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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