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歌側過頭，看向立在身側的軍侯。
此人是她來到兗州之後一手提拔，幾番戰事歷練出來的心腹，身家老小都安置在兗州城內，絕無背叛的道理。
餘歌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可以聽見。
—速帶一隊甲士，封鎖廢倉西周。方才天雷落在此地，倉舍遭雷霆轟擊，嚴守此地，不許旁人靠近。”
軍侯躬身領命，眉頭卻悄悄蹙起。
方才兩聲巨響捱得太過巧妙，一聲起於城內，一聲正好砸在攻城賊兵頭上。
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可城頭血戰正酣，他心中也極有分寸，只領密令，不該刨根問底。
餘歌瞧得出他眼底那一絲猶疑，卻絕不吐露火藥的實情，依舊拿天雷之災作為說辭。
“倉中值守兵士不幸遭天雷波及。活下來的人，秘密轉移至隱秘傷營，隔絕外人。重傷之人也一併帶走，不可對外示人。對外便說倉內值守之人盡數殞於雷擊。
倉中碎物雜物，盡數付之一炬，不要留存一物。斷牆殘垣原樣保留，不必修葺。”
“此地劃為禁地，軍民一律不許靠近，私闖者拿下。嚴禁士卒私下議論今夜異象，亂人心者，軍法從事。”
“末將曉得。”
軍侯抱拳領命，點齊人手奔赴廢倉。
餘歌又傳下一道命令，傳至城下：
“牆根賊兵屍骸不必爭搶回收。士卒撿拾軍械之時，若見到怪異陶土碎片，就地踢入火堆焚燬，萬萬不可帶上城頭。”
做完這些，她遠遠望向廢倉方向騰起的滾滾黑煙。
今夜這一計，耗去軍中本就稀缺的硝石，又擠佔了療傷的儲備。
兗州本地幾乎沒有天然硝石礦，硝石要靠其他地方販運過來。
硝石在漢代首先是藥材，軍中軍醫拿來治瘡腫、熱症；
同時改良的高濃度酒用於傷口清創，但火酒製作，也要消耗一部分硝石做降溫冷凝提純。
硫磺產量有限
平時靠商賈販運進貨。一旦戰亂封鎖關卡，貨源首接斷掉。手裡只有之前儲備的一小部分。
木炭看著遍地都是，但也有講究
不能隨便燒普通柴火，要燒製質地緻密的硬木木炭，還要碾磨成極細粉末。
小規模做沒問題，大批次消耗，就要專門伐木、燒炭、精細舂搗研磨，需要工匠、工時。
現在全城都在守城，人力優先拿去修城牆、打造兵器，能分配過來的人手極少。
所以餘歌只能把這為數不多的炸藥，當成壓箱底的奇招。
不會拿來天天轟炸，只選最關鍵的一夜，用來製造天罰異象，打擊敵軍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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