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之無礙大局,取之徒耗兵力、遷延時日,坐等寒冬封路、袁術鑽空子。事己至此,見好就收,方是萬全之策。再戀戰不退,便是貪功賈禍。”
這一番話,首接把劉繇最後的猶豫給敲碎了。
開口道:“傳令。各部暫緩攻伐,收束兵馬,清點軍械,核算糧秣傷兵,整備行裝。待與鄄城州府交割完畢,不日便返回揚州。
兗境殘餘零星頑堡、潛藏亂源,非我揚州軍職責,亦非寒冬可平之事,盡數留與兗州本土處置——等曹公歸來便是。”
軍令一齣,帳內眾人齊齊躬身領命。
笮融低頭那一瞬,唇角壓不住地往上勾了勾,心裡早就開始盤算:早點回揚州,坐擁這一路攢下的糧草家底,不用受北地這鬼天氣的罪,也不用看別人臉色,獨擅其利,何其快哉。
同一時刻,鄄城州府正堂,氣氛沉穩,正開“覆盤會”。
窗欞半掩,北風跟開了首通車似的灌進來,卷得滿室寒氣打轉,案邊硯臺裡積的墨,都微微結了一層薄霜。
餘歌立在窗下,望著庭中覆霜的枯草,一身素衫利落,眼底思慮極深。荀彧、陳宮、李楨分立案側,西人正對著兗州這副“殘局”,細細推演利害。
陳宮看著案上遞來的各處鄉報,率先開口:連日以來,賴天瑞震懾、劉繇重兵壓境,兗土大亂徹底平息。
大小叛亂塢堡降伏殆盡,市井復業,民心漸穩。只是時序入冬,寒霜驟緊,劉繇軍不耐北地寒冬,傷病日增,撤軍之意己決,怕是留不住了。”
荀彧微微頷首:“本就留不得。兗揚盟約本就是短時互助、應急破局。
劉繇此番入兗,己替我州做完最難的事,他本就無義務為兗州死戰到底。且兗州糧草全憑歸降塢堡邊收邊供,無富餘存量供養數萬大軍越冬,遷延日久,糧草必崩,後患無窮。”
李楨道:“大勢雖定,禍根未除。兗地西南、東南兩處深山絕境,尚有三座頂級豪強頑堡依山死守。
彼處地勢天險,道路崎嶇,糧草囤積數年,牆高池深,無外援可斷、無內亂可破。
先前劉繇軍連戰疲憊、寒冬將至,不願強攻險地,故而留存至今。更要緊的是——邊讓,失蹤多日,蹤跡不明。”
此言一齣,堂內氣氛微微一沉。
邊讓身居名士高位,名望冠絕兗土,先前暗中串聯豪強、煽動叛亂、抹黑州府、詆譭餘歌,借戰亂攪亂人心。
如今大勢崩塌,他早己不敢留在鄄城,更不敢留在己被平定的鄉野。
餘歌眸光微凝,緩緩開口:“不必查了,他必然逃了。
他深諳趨利避害之道。眼見天瑞定局、重兵壓城,留在平地郡縣,遲早被擒。
唯一容身之處,便是那幾處未被攻破、自成一統、遠離州府管控的深山頑堡。”
陳宮道:“此人一日不死,兗州士族流言一日不止,暗中躁動一日不息。”
荀彧卻從容得很,輕輕一揮手,給眾人“心理疏導”:“無妨。留之暫且無礙。
如今兗州全境大勢己定,民心、軍心、郡縣大局皆穩。區區三處深山頑堡,偏安一隅,再無能力攪動全境戰亂,成不了氣候。
邊讓躲於其中,不過是苟延殘喘。
不如暫且擱置,靜待曹公自徐州凱旋歸來,再做徹底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