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不說話了。角落裡，杜賓犬趴在地上，喉嚨裡還殘留著受驚後的喘息。它看著章希，耳朵壓低，沒再撲上來。她掃了一眼它的爪子。
爪子磨過，犬齒也都磨過。
剛才撲得兇，實際沒有真正咬合到要害。否則她現在不會坐在這裡談合同，早該去醫院談賠償。
有人把這條狗訓練得像刀，又把刀刃磨鈍了。
段嶼忽然伸出手，章希把拼圖遞給他。
他接過，放進拼圖堆裡，停了兩秒，又拿起來，放到另一塊空缺處。
“咔。”
嚴絲合縫。
段嶼的肩膀鬆了一點。
章希立刻開口，“看見沒？尺寸不對，硬塞是不行的。狗可不會教你怎麼拼拼圖。”
段嶼低頭看那條黑色項圈，“哥哥給的。”
章希動作一頓，“什麼哥哥？”
他說，“狗，哥哥給的。”
這句話資訊量不小。
能送這麼兇的狗給八歲小孩當玩具，他哥不是精神狀態領先版本，就是家裡沒人管孩子死活。
章希把那塊拼圖推回段嶼面前，語氣平穩，“你哥哥叫什麼？”
段嶼垂著眼，指尖按住拼圖邊緣。不答。
章希換了個問法，“他長得好看嗎？”
段嶼抬頭看她。這次答得很快，“好看。”
“脾氣好嗎？”
段嶼沉默兩秒，不說話。
章希懂了。
不好。
“喜歡狗？”
段嶼點頭。
章希盯著牆上的電子鐘。
數字跳到16:00的瞬間，她雙手撐地，直接站起身。拍掉褲腿上沾著的狗毛，她拎起旁邊的白色帆布包，單肩挎上。
段嶼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捏著一塊純黑拼圖。他仰起頭，看著章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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