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沒說話。她走到把杆前，脫下帆布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深呼吸。
右腿抬起，搭上把杆。雙手握住腳踝，身體下壓。
疼。
大腿內側的筋膜發出劇烈的抗議，撕裂般的痛感直衝腦門。章希咬緊牙關，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一組、兩組、三組。
排練廳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骨骼關節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沈硯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緊鎖在章希身上。女孩的背脊繃得很直，黑色練功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十組。
章希的雙腿開始發抖。
“停下吧。”許清嵐聲音冷硬，“做不到就別硬撐，趁早放棄。”
章希沒有停。
她雙手死死扣住腳踝，繼續下壓。
十五組、十八組、二十組。
最後一組做完，章希鬆開手。雙腿失去支撐，她整個人脫力，跌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漬。
許清嵐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足足看了半分鐘。
許清嵐把手裡的教棍扔在地上，轉身走向休息區，抽出一張報名表拍在桌子上：“明晚七點，遲到一分鐘扣一百塊。你要是沒有拿下十五萬的決心，就早點給我滾蛋。”
章希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保證提前十分鐘到！”
許清嵐拿起保溫杯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停訓一年，骨頭比八十歲老太都僵硬，把基本功撿回來。別給我丟人。”
門被重重關上。
排練廳裡只剩下章希和沈硯。
沈硯走近，遞過一瓶冷凍的電解制水，“冰敷一下肌肉，我扶你起來。”
“不用。”章希沒接。她雙手撐著木地板，硬生生把自己從地上拔起來。雙腿打顫，站不直。
沈硯收回手，把水瓶放在旁邊的長椅上，伸手準備扶她：“你的肌肉太緊，需要拉伸放鬆，不然明天走不了路。”
章希側身避開，靠在鏡子牆上：“我說了不用。你別碰我，我不想惹太多麻煩事。”
沈硯是藝術學院的高嶺之花，追求者眾多。章希以前也跟他搭檔過一段時間的雙人舞，曾發生過好幾次被人鎖在試衣間的事情，害得她天天跟斗雞一樣幹架。
他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看著章希被汗水浸透的額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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