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後背貼著冰涼的車門，被男人逼得退無可退。
她眼皮一挑，非但不躲，反而伸出食指在男人的真絲領帶上輕佻地勾了勾，目光坦然直視他。
“段老闆，跟我談獎勵，除了錢，別的我可不一定看得上。你打算開幾位數的支票？”
段存謹沒有被這副撈女做派激怒，粗糲的拇指指腹重重壓過她的臉頰。
“支票太俗，也太容易讓你跑了。”他收回手，順勢拉開後座車門，“先送他回去。然後，跟我走。”
章希瞥了一眼後座。
八歲的段嶼蜷縮在真皮座椅裡，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她乾脆利落地彎腰上車。
半小時後，車隊駛入海城國際酒店地下專屬通道。
段存謹包下了頂層整套總統套房。
章希把段嶼抱進主臥大床。小孩沾枕頭就縮成一團。她扯過薄被蓋好，順手將燈光調到最暗。
剛退到客廳，章希腳步猛地頓住。
助理Kevin正帶著兩名黑衣技術員，手腳麻利地在客廳和走廊死角安裝微型攝像頭。
段存謹慢條斯理地扯松領口兩顆釦子，轉身回望，那張挑不出瑕疵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注意到章希的眼神，他主動做出解釋。
“他有嚴重自殘傾向。”段存謹指了指茶几上已經連線畫面的平板，“今晚是他第一次在陌生環境過夜，沒人能保證他半夜不會咬穿自己的手腕。”
螢幕上的監控畫面切割成幾個網格，精準覆蓋了房間外的所有動線。
“醫生和保鏢在隔壁待命，監控是最後一道保險。”
章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發悶。
果然，即便她逼著段嶼走出了軟包房，他也不會是個正常人。
甚至就連段存謹，他也不是個正常人。
他四歲起，就被豪門爭鬥毀了母親、毀了正常的家庭，活在恐懼和怨憎之中。
九年前，十一歲的他，就得目睹父親和醫療工作者把母親當作即將受精的動物對待。
一年後，年僅十二歲的他，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是被冷漠父親、瘋癲母親、醫療產物弟弟完全排斥在外的可憐蟲。
但念頭一轉，難道她就正常了嗎？
章希收回視線，盯著茶几上切割成無數個畫面的監控網格。
螢幕裡，段嶼緊緊蜷縮在被子裡，像只一碰就碎的蛹。
肩頭倏地一沉。
帶著體溫的藏藍色西裝外套落了下來，將她裹住。淡淡的冷杉香氣瞬間侵佔了她的呼吸，切斷了空氣裡的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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