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色的光暈下。
床尾那塊價值連城的波斯手工地毯上，段嶼正蜷縮著身子，懷裡死死抱著那條碩大的純黑杜賓犬。
一人一狗睡得四仰八叉，段嶼的一條腿甚至搭在狗哥的肚子上。
聽到動靜，杜賓犬機警地睜開眼，耳朵豎了起來，但看到是章希，它又順從地把下巴磕回了段嶼的胳膊上，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兩下。
“小嶼？”章希掀開被子下床。
段嶼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睡得像個雞窩。
“嫂嫂，你醒了。”他打了個哈欠，立刻爬起來去夠床頭櫃上的恆溫水壺，“你還要喝水嗎？”
“你怎麼睡地上？”章希好笑地看著他，“你上來陪嫂嫂睡，別躺在地上。”
段嶼8歲的時候，段存謹不在家，他就會偷偷摸到主臥來找章希一起睡。
他是個自閉症患者，註定不會是正常的孩子。即便有再多的專業治療方法，他也永遠不會是個正常的孩子。
段嶼在感情方面，很認死理。
何況他發育得一直比同齡人矮小，章希把他當親弟弟對待，任由他偷偷抱著大腿睡覺。
狗哥永遠守在床下。
直到有一次段存謹提前出差回到家，直接提溜起他弟的後頸，扔到了門外。狗哥夾著尾巴自己扔自己。
隨後，段存謹下了死命令——主臥是他和章希的空間，弟弟和狗不準進。
想到這裡，段嶼癟了癟嘴，指著地毯。
“哥哥在監控裡說的。他說你在睡覺，怕你醒了難受，讓我來看著你。”
小傢伙理直氣壯地補充了一句，“哥哥不讓上床。”
章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我們不管他。”章希蹲下身，捏了捏段嶼的臉頰，才發現他已經不是那個還不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小矮子了。
段嶼已經是個12歲的大孩子了。即便心性如孩童，個子也蹭蹭拔高，快跟章希差不多高了。
“我不難受了。走，下樓看看你媽又做了什麼好吃的。”她站起身，胃部那種奇怪的滯澀感已經徹底消失。
不管那一道槓是不是真的，日子還得繼續過，錢還得繼續賺。
章希踩上拖鞋，牽著段嶼，帶著狗下樓。
一走到客廳，整個醫療團隊還在。
血液化驗結果準時送到了章希手裡。
HCG值：＜1212.3 IU/L。
參考值：非孕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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