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半山一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氣壓。
折磨人的孕吐全面爆發，章希連白開水都喝不進去，總覺得進口的水裡藏著股鐵鏽般的腥氣。
二樓主臥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周姐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陳皮瘦肉粥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
章希縮在被窩裡，聞到那股肉味，眉心立刻擰成一個疙瘩。她翻了個身，扯起被角捂住鼻子。
“拿走。”
段存謹坐在床沿。他已經兩天沒去公司了，下巴又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他端起那碗粥，用瓷勺攪動了兩下。
“這是李醫生查閱了七十篇文獻後調整的配方。只喝一口，不強求。”
章希探出半個腦袋，胃部再次瘋狂痙攣。
她乾嘔了一聲，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往衛生間跑。
段存謹手裡的碗重重砸回床頭櫃。他快步跟進衛生間，單膝跪在馬桶邊，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手順著她的脊背上下安撫。
胃裡空空如也，章希只能吐出幾口黃綠色的膽汁。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橫衝直撞。
漱完口，她被重新抱回床上。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顯示“蘇美玲”。
章希強打精神按下接聽鍵，蘇美玲的大嗓門伴隨著剁菜板的篤篤聲傳了過來。
“我跟你說，酸兒辣女那都是扯淡。你就是正常早孕反應。段存謹天天給你喂那些水煮的破爛玩意兒，好人也得吃吐了！你爸今天早上還說要去買兩斤絕味鴨脖給你送去壓壓驚。”
段存謹在一旁直接拿走手機。
“阿姨。鴨脖裡面含有亞硝酸鹽、大料和過量的辣椒精。會影響胎兒神經系統發育，增加流產先兆風險。不能吃。”
蘇美玲在螢幕那頭翻了個大白眼。
“就你懂！就你是哈佛雙學位！你那麼懂，你替她吐啊！我閨女下巴都尖了！”
段存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接話，把手機放回枕頭邊。
門被推開一條縫。段嶼端著一小碟洗乾淨的車釐子走進來，狗哥被剃了毛，像個光禿禿的黑炭跟在後面。段嶼把盤子遞給章希。
“嫂嫂吃。甜的。”
章希為了不掃小孩的興，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一連吃了好幾顆，酸甜多汁的味道難得沒有吐出來。
段嶼看她終於吞下去了，忍不住咧開嘴笑，鬆開狗哥，準備偷偷爬上床陪嫂嫂睡覺。
段存謹眼皮直跳，把弟弟和狗一起推出臥室，反手關上門。
次日，蘇美玲和章大強來看她。一家三口關在主臥裡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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