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定北王府門前。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雪裡，抬頭看著府門上的匾額。
他穿一身白衣，外罩青灰斗篷，斗篷上落滿了雪，看樣子己經站了很久。
守門的護衛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見他雖衣衫單薄，氣度卻非同尋常，一時不敢貿然上前。
他長身玉立，姿容清雋，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染塵俗的疏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極黑，極深，像是山巔終年不化的雪。
背上負著一柄長劍，劍鞘烏黑，沒有半點裝飾，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意。
護衛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公子，您找誰？”
年輕男子收回目光，看向他。那一眼，清冷如霜，卻並無惡意。
“我找初允棠。”
護衛一愣：“您找郡主？敢問您是……”
“顧驚蟄。”他說，“定北王於我有恩。我來還。”
護衛面面相覷。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輛青帷馬車從街角轉過來，在府門前停下。
青悠先從車上下來，看見門口站著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她掀開車簾，輕聲道：“郡主，到了。”
初允棠扶著青悠的手下車，剛站穩，便看見了那個人。
他站在雪裡，滿身落白，像一株長在深山裡的雪松。
她也看見了他——兩人西目相對。
她看見他的眼睛，乾淨得不染塵埃。
他也看見她的眼睛，那是蒼白麵容上唯一有顏色的地方，黑得深不見底。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簾，輕聲道：“顧公子遠道而來，請進府喝杯茶吧。”
說完，她扶著青悠的手，從他身側走過，進了府門。
她的步子很慢，走幾步便要停一停。
風掀起她斗篷的一角，露出底下瘦削的身形。
顧驚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他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話：“定北王於你有恩。你若下山，當護他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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