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府在京城西南角，三進的宅子，不算大，但勝在清靜。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時，己是亥時末。
老管家周伯撐著傘迎出來，見是她，忙把傘往她這邊傾了傾：“郡主，怎麼這麼晚？凍著了吧？”
“沒事。”
她往府裡走，穿過垂花門，進了正院。
廊下站著一個人。
緋紅官袍，腰繫銀魚袋，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服制。
那人撐著傘，站在廊簷邊上，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
是沈渡舟。
監察御史沈渡舟，太后的心腹，朝中人人避之不及的那條“忠犬”。
青悠緊張地抓緊了她的手臂。
初允棠卻只是淡淡一笑：“沈大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沈渡舟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張臉在雪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青黑，是許久沒有睡好的痕跡。
他垂下眼，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太后娘娘讓臣送補藥來。”
“有勞沈大人。”初允棠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瓷瓶時，她微微頓了一下——瓶身溫熱，像是被人捂了一路。
她沒說什麼，把藥遞給青悠，“大人可要進來喝杯茶？”
“不必。”他頓了頓，“郡主早些歇息。”
他說完便要轉身。
“沈大人。”她忽然開口。
他停下。
“臣女今晚在席上，看見了一件事。”
他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撫著袖口：“太后娘娘身邊那個姓王的太監，今晚袖子裡藏了東西。形狀……像刀。”
沈渡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口。
他當然知道。
他今晚站在慈寧宮外等了一個時辰，看見那個太監從偏殿出來時袖口鼓著一塊，看見他端著壽禮走過初允棠席位時指節按著袖中的硬物。
他當時就想衝進去。
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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