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允棠看著那匣子，笑了一下：“太后娘娘厚愛，臣女受之有愧。”
沈渡舟沒接話。
她抬起頭，看向他。兩人對視了一瞬，沈渡舟移開目光：“郡主若無他事，臣告退。”
“沈大人。”她叫住他。
他停下。
她看著他，緩緩道：“昨日那瓶藥，臣女喝了。今日這匣，臣女也會喝的。請沈大人轉告太后娘娘，臣女……感激不盡。”
沈渡舟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臣……記下了。”
“她不想讓你死，她要讓你變成一個活著的傀儡。”
她聽到這句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窗外落下的雪，但沈渡舟看見了。
那笑容底下不是感激，不是動容，而是一種他太熟悉的、像刀鋒一樣的冷意。
“所以，”她說，“你背叛她了？”
他看著她，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回答，她什麼都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他。
“渡舟。”
她叫他的名字，“這條路，走了三年了。還打算走多久？”
他張了張嘴，想說“走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想說“走到你贏了的那一天”，想說“走到我不能再走的那一天”。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她，看著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走回榻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
“那就繼續走吧。”
她說，“走到天亮。”
他走出定北王府的時候，雪還在下。
然後他邁步往外走。
她看著他，沉默片刻，輕聲道：“路上滑，當心些。”
他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應了一聲：“……嗯。”
然後他走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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