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週二發薪的上午，辦公室裡先響了一聲訊息提示。
新來的測試同事低頭看手機，過了幾秒，又把工資條開啟。她看了兩遍，抬頭問孟冉是不是發多了。
“專案獎金。”孟冉說，“這一輪做完，每人稅前一萬元。”
旁邊的開發聽見，也拿起手機。兩個人原本還在討論一處測試結果，話說到一半，都安靜了一瞬。
丁卓的工資條最後到。他把正常工資和獎金加在一起看，抬頭問周衡：“沒說要寫領獎感言吧？”
“工作日報也不用多寫。”
“那我喜歡。”
辦公室裡笑起來。六名員工的固定月薪合計十萬七千元，僱主費用兩萬五千元，再加六萬元專案獎金，公司這批實際安排十九萬二千元，按正常渠道支付。
發薪是到日子就辦的事，這個月沒有誰要守著銀行等一筆救急款。
真正讓大家高興的是，上一輪做成的成果，已經跟工資一起到了自己手裡。新來的交付工程師剛轉入刻度沒多久，第一次獨立帶完客戶，馬上就看見這份回報。
他給家裡打電話時壓低了聲音，還是被丁卓聽見一句：“沒發錯，真有獎金。”
電話那頭大概又問了一遍，他把工資條放大，照著唸完，才笑著說回去細講。結束通話以後，他看見丁卓還在，耳朵有點紅。
“第一次發這麼多？”丁卓問。
“以前說過，後來只發了一點。”
丁卓沒有追問是哪家公司，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說這次不用猜。旁邊一名開發也給父親打了個電話，問家裡那臺舊電腦到底還能不能開機。
測試姑娘聽見，接了一句先看看是不是硬碟滿了。兩個人很快聊起各自家裡那些捨不得換的機器，說著說著都笑了。剛才還只是在工資條上的數字，現在已經有人替它找好去處。
周衡從旁邊經過，沒停下來聽人家怎麼誇自己。他把下週排期發進群，順手寫明週末照常休息，必要值守有人輪換。
中午，測試同事把下週的一天年假申請遞過來。她本來打算等專案忙完再回家，現在工資和獎金都到手，想順路替母親把一直拖著的體檢安排好。
孟冉看了排期，直接確認，讓她把必要工作交給另一位同事即可。她沒有被要求先證明少一天不會影響公司，幾件要處理的事都有人能接。
丁卓在旁邊看著，忽然說這回年假總算真像年假。
周衡從茶水間出來，聽見最後一句，問他是不是也該安排一次。丁卓笑著說已經在看地方，等父母有空，就拿這筆獎金出去轉轉。
工資條上的那一行數字，到下午已經變成好幾種具體的期待。周衡聽著，覺得這六萬元獎金比一句大家辛苦了有用得多。
下午四點，幾項例行工作做完，孟冉先關了會議室的螢幕。
“晚上誰還打算把電腦帶去吃飯？”
丁卓舉了一下手，又放下：“我只是怕忘在公司。”
“那就鎖抽屜。”
慶功宴訂在江邊酒店的獨立餐室。窗外能看見江面，八個人坐一桌，既不擁擠，也不需要隔著嘈雜的大堂喊話。周衡到得稍早，確認好菜和飲品，給父母看過的那片夜景，這次換成同事們一起看。
葉澄來時，手裡沒有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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