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後備廂還沒關上，周衡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走了沒有？”
“正在放行李。”
“那不急，你們早飯吃好。家裡菜都買了，到了再做，不用趕。”
母親說不用趕，語氣裡卻藏不住高興。周衡答應，把最後一個袋子放好，確認禮物都在，再將車尾門關上。葉澄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兩杯熱飲，遞給他一杯。
今天開的深灰越野車空間寬，兩個行李箱和禮物放進去，還剩下不少位置。周衡特意沒將東西堆滿，想到回來時母親可能準備的那些吃的，已經提前給她留出了發揮的地方。
葉澄上車時看了一眼後面，笑著說他果然很瞭解家裡。
“以前每次說帶不下，最後都能再多塞一袋。”
“那說明你收拾行李的能力還有提升空間。”
“你到時候別跟我媽一起。”
她笑著扣好安全帶，把導航裡的目的地再次確認。周衡看過路線，車緩緩駛出地庫，早晨的城市已經有了動靜，路邊早點攤冒著熱氣，有人拎包上班，也有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
出了市區，視野逐漸開啟。
葉澄把歌聲調輕一些，拿出提前準備的小袋子，裡面是水、紙巾和路上能方便拿取的東西。她沒有一上車就開始處理郵件，先看了一會兒窗外，再問周衡小時候是不是經常走這條路。
“不是這條。以前路沒這麼方便，去遠一點的地方得換車。”
他講起第一次去上海時的情形。行李裝得滿，母親怕他剛工作吃不好，又塞了許多東西。他自己卻嫌箱子太沉，到了車站才知道，出門以後每一步都得自己搬。
“後來還嫌嗎？”葉澄問。
“開啟吃的時候就不嫌了。”
她笑起來，說自己第一次離家也差不多，出門前覺得家裡管得太細，真到一個新地方，半夜想吃點熟悉的東西，才開始翻母親放在哪個袋子裡。
兩個人慢慢聊，路邊城市的高樓換成低一些的房屋，遠處有成片的樹和田地。周衡沒有為了早點到一路不停，在合適的服務區停下，先下車活動腿腳，再和葉澄一起去吃東西。
餐區里人不算少，有帶孩子的一家幾口，也有獨自趕路的司機。周衡找了靠窗的位置，把外套放好，問葉澄想吃熱一點的面，還是簡單吃些飯。
她選了面，又挑了兩樣小菜，說坐得久，反而想吃點清爽的。周衡去取餐時，順手多拿了幾張紙，回來先把桌面擦乾淨。
葉澄看著他的動作，說他出門還是很有條理。
“程式設計師習慣？”
“可能是怕弄到袖子上。”
她笑著接過筷子。面很快吃完，兩個人沿著服務區外面的步道走了一小段。風裡沒有市區那麼多車流的熱氣，站到樹蔭下，能聽見不遠處有人招呼孩子別跑太快。
周衡的手機亮了一下，是公司群裡的例行進度。
丁卓已經主持完上午的短會，後面跟著各組確認。周衡看過，沒有發一長段提醒，只回了收到。葉澄站在旁邊等他，他把手機收回去，問她要不要再走幾分鐘。
“再走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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