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的訊息是第二天早上發來的。
她拍了披肩，說越看越喜歡，昨天光顧著招呼他們，忘了問該怎麼清理。葉澄把店裡留下的保養說明轉過去，隨後將母親站在鏡前的照片拿給周衡看。
周衡看著照片，滿意地點頭：“這顏色選對了。”
“她還問，你爸媽這次來上海去了哪條街。”葉澄說，“我爸聽你講完，也想再去轉轉。”
他當即讓她問兩位長輩哪天方便。陪人逛街不必非等到大節日，自己剛好認識能講得明白的人，車和位置安排好，大家出門就能玩。
葉澄打電話回去，三言兩語便約了週末。母親原本想說別太麻煩，聽見女兒也很想去，便爽快答應，讓他們不用起太早，家裡吃過早餐再碰頭。
幾天後，周衡開著深灰色SUV來接兩位長輩。
葉正平上車之後先誇了一句空間大，伸手試了試腿前的位置，坐下便很放鬆。徐敏的披肩已經搭在身上，葉澄一見便笑，母親也不掩飾，坦然說出門當然要用喜歡的東西。
周衡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心情很好。
這次路線由葉正平自己選。他在來之前就翻過那套新書，想看其中一類建築在實際街道里的樣子。周衡把行程交給專業陪同，提前說明長輩懂行，對方也認真準備，不拿幾句人人都聽過的故事來應付。
走到第一處，葉正平就蹲下看了看某個轉角，隨後與陪同的人聊起來。兩個本來陌生的人，因一個細節很快找到共同語言，話題從外立面轉到人流，再轉到改造以後怎樣使用。
葉澄挽著母親，走在兩人後面，低聲說父親今天大概會忘記拍照。徐敏點頭，拿出手機先拍了一張丈夫蹲著研究的背影，說這張留著，回去他又說自己只是隨便看看。
周衡跟在旁邊聽，遇到真不懂的地方便直接問。葉正平說得興起，偶爾用手比劃，見他聽明白，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中途有一段路稍長，車已經提前停到約好的地方。幾個人不用原路走回去，坐下便有合適溫度的水和擦手的小巾。葉正平本來還想說再走一點，徐敏卻拉著他先休息，說好不容易有人把行程安排舒服了，就別自己給自己加課。
葉澄聽見，笑得肩膀都動起來。
午餐在周衡提前聯絡過的餐廳。店裡知道兩位長輩喜歡安靜，留了明亮又不靠主通道的位置，幾道菜按家裡口味調整，熱湯送上來時連盛放的碗都已經溫過。
徐敏喝了一口，抬眼看周衡，問他是不是提前把口味都說過。
他點頭，說葉澄告訴過自己哪幾樣父母愛吃，哪幾樣可以少放，這次正好用得上。母親看向女兒，見她已經自然地給周衡遞過去一雙備用筷子，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一點。
葉正平還在談上午看到的房子，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現場照片，想找書裡那幅圖對照。周衡乾脆把提前拍下來的書頁傳過去，兩張並在一起，父親一下便看清了差別。
“你還真準備了。”他驚訝地說。
“怕到了地方，我又問一遍同樣的問題。”
葉正平笑著搖頭，說問沒關係，有興趣就可以慢慢聊。兩個人沿著照片再說了幾句，徐敏終於忍不住敲了敲桌邊，提醒他們盤子裡的菜都要涼了。
飯吃到一半，店裡的經營者恰好過來，得知周衡帶了家人，專門打了個招呼。他沒有坐下講生意，只問菜合不合口，聽見喜歡，便說後面還有一道時令小點，已經請廚房準備。
周衡起身與他握手，道了謝，順便介紹身邊的長輩。對方稱呼周到，幾句話說完便離開，將這張桌子完整留給一家人。
葉正平目送他走遠，低聲問這就是之前一起吃過飯的那位經營者。周衡說是，前些天認識，店裡做得很好，自己後來和葉澄又來過一次。
父親點頭，沒有往人脈或身份上多問，只說他待客的分寸不錯。
徐敏嘗過送來的小點，更直接地表達喜歡，讓葉澄拍下名字，以後和朋友出來也可以約這裡。周衡順手把預訂方式發給她，告訴她屆時按自己想吃的提前說就行。
吃完小點，徐敏問起女兒先前參加的那次分享，說自己有位同事看過別人轉來的片段，認出葉澄以後，特意拿給她看。葉澄有些意外，問哪一段，母親便從手機裡翻出儲存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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