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到悅川時，會議室裡已經有人等他。
許翎迎上來，將他和孟冉、李放帶到留好的位置。桌上擺著幾份已經整理完的門店反饋，前幾輪實施的成果將放進今天的經營會議，一起參加的還有集團幾位負責實際業務的管理者。
跟最初那場只為比較方案的交流不同，今天要看的東西已經在用。
幾周的工作往前推進，先行的一批區域與門店都完成了對應階段，員工開始按新安排正常接班，總部也能找到自己需要的資訊。正式軟體包仍有後續門店和本期完整配置要繼續交付，大家心裡清楚進度，沒有把一項階段成果提前說成所有工作都結束。
會議開始，一位運營負責人先介紹門店的變化。
他沒有照抄供應商材料，而是拿出自己這幾周實際經歷的一件事。集團一項活動安排下去，部分門店因場地不同需要調整，往常他得反覆從不同人那裡聽版本，這次可以直接沿著已確認的內容找到誰改過、誰接著做，不必半夜再把所有人拉進一個臨時群。
說完，他轉頭看李放，讓對方補充現場怎樣做到。
李放站起來，將真正做過的過程說清。前期誰參與、員工在哪裡最容易理解不一致、團隊怎樣把那一處改得順手，他都能講出具體的人和事，遇到不是自己負責的部分，也直接讓孟冉補充。
周衡坐在旁邊，聽得很安穩。
一位管理者原本只知道這次採購總額一千二百萬，今天聽完，第一次更清楚地看見錢落實到了哪裡。他問後面門店繼續鋪開，是否還會需要這麼密集的現場支援。
丁卓準備的產品與交付資料已經送到，孟冉便將能夠直接複用的部分說清，門店自身不同的安排則繼續由真正負責的人確認。前面做出來的成果會讓後面更快，但不會拿一份不合現場的模板硬塞給所有人。
對方聽完，點頭讓後續按已經定好的資源繼續做，集團內部需要配合的人也會明確，不讓門店遇到問題只能往上等一句回覆。
這句話一齣，桌邊幾位區域負責人很快主動說起自己的安排。許翎把需要對齊的地方記下，原本可能拖到會後反覆轉述的事情，當場便各自有了負責的人。
輪到周衡發言，他沒有重新介紹刻度從哪裡來，只把現在做到哪兒、後面怎樣繼續做完整說清。人手已經排好，配套資源也在，接下來按約定把剩下的實際範圍交完，整份軟體包便能真正歸到客戶日常工作裡。
一位管理者聽到這裡，抬頭看他，忽然問公司現在多少人。
“三十六。”周衡回答。
對方略有些意外，又看了看孟冉和李放。他原以為今天來的是一家人數更多、流程也更笨重的公司，眼下看見每個人都能清楚講自己的事，反而對這支團隊多了印象。
“人不亂，做事就清楚。”他說。
周衡笑著接了一句，接下來還會按需要補充同事，現階段已經能夠把答應的這份做好。對方點頭，沒有再追問公司有什麼聽起來更大的名頭，轉而請許翎把今天確定的集團配合事項落實。
上午的會議結束，比預想中早了一些。
門店那邊還要繼續做事，李放先去找對應的人確認下一階段到場，孟冉將各組資料發清，周衡則被留下一起吃午飯。邀請很自然，集團的幾位負責人想再聊聊產品之外的事情，許翎便讓人把原先準備的位置增添一席。
餐廳裡，周衡被安排坐在主桌靠中間的位置。
對面的負責人先聊起上海近來幾家企業的經營變化，隨後問他從程式設計師開始做產品，最早有沒有想過如今這種規模。周衡如實說，最開始只想把眼前的問題真正解決，做到後來發現願意付費的人不止一個，才逐步有了現在的公司。
對方聽得有興趣，又問他現在還會不會自己動手寫。
“會。但不是什麼都攬。”周衡答。
他說起團隊裡幾個很具體的變化：丁卓能獨立與夥伴談產品，孟冉把多方安排接得清楚，李放從現場做事的人變成能帶別人一起做的人。桌邊有人點頭，顯然比起一段關於老闆如何辛苦的故事，更願意聽見一家公司真正長起來的樣子。
許翎坐在一側，適時補充自己與這些人打交道的感受。她沒有誇到讓周衡需要連聲謙虛，只說現在自己正常找對應負責人，就能得到清楚答覆，這讓合作省心很多。
這份評價從客戶嘴裡說出來，比周衡自己講十遍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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