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寧南吸了口氣,拉起側門銅環叩了叩門。
不多時,一個身量高大的門子開了門,瞧了瞧這個手裡莫名其妙提著食盒的年輕人:“貴客您是?”
寧南客氣地笑說,這位大哥請了,在下姓寧,內子為錦衣衛文書,近日在王府當差,久久未歸,在下來為內子送頓餐食。錢思進默默閉上了眼睛。
那門子古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眼:“錦衣衛?文書?”
“不錯。”寧南從袖子裡摸出二兩銀子,正打算遞過去。
對方急忙擺手:“別、別來。”
他皺眉道:“兄弟,王府現在沒有能主事的人,差不多都派出去了,留守的人不多,哥哥我得到的命令是不準任何人進去。”
沒有能主事的人,都派出去了…寧南眉頭一皺。
門子攤手道:“要是兄弟你夫人是某個婢女姐姐,或哪位嬸子大娘,哥哥我也就進去幫你找一找,喊一喊,但你若是說什麼錦衣衛衙門的人,那咱可就不知道了,平日倒是有,各個衙門的人都有,不過今天可沒了,都沒了。”
寧南面色一滯,心漸漸揪了起來……什麼叫沒了?
他皺起眉頭道:“敢問這位大哥,那貴府的女官現在……”
門子打斷道:“兄弟,你夫人是哪座衙門的,現在應該就回哪座衙門了,王府現在可是沒其他衙門的人了。”
寧南聞言不禁窒了一下,提著食盒的手一緊,腦子裡突然都有些混沌了起來。
他又問了幾句,門子雖也回答,不過神色漸漸不耐煩了起來,只說府內現在只有王府的下人和一些侍衛,而且不足一半了,鐵定沒你家娘子。
寧南瞧了一眼對方神色,知道再問下去,恐怕人家就要把他當成鬧事的了,便不再問,笑呵呵將手中二兩銀子遞了過去。
興許是翻來覆去將同一件事說了這麼多遍,門子覺得煩了,這一次倒是收了這二兩銀子,只不過神色還是淡淡的。
寧南告辭,退後了幾步,從昨天見信王府一片安靜後,他就有些心神不寧,今早見王府還是一片安靜,這股不安就愈加強烈。
首到現在,他後退眺望了一下王府,這股隱隱的不安總算化作事實呈現在了自己眼前。
經這門子一提醒,他才注意到,王府今夜的燈光比平日不知暗淡了多少倍,很多處地方都沒有點燈。
錢思進徐成幾人也皺了皺眉頭,他們的上司是許同許百戶,許百戶只是派人來跟他說,保護好寧公子,其他便再沒多說。
寧南吸了口氣,公孫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了看師父,剛想說一兩句安慰的話,卻見師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沉,是那種小時候她偷偷看見父親朝屬官發怒時的神色,公孫心下不由有些冰涼,默默抿起了嘴唇。
夜風拂過長街。
發出一陣淒厲的哨聲。
寧南迎著風,眯起眼睛,瞧了瞧前面漆黑一片的大通街,沉默片刻後,他聲音一沉道:
“錢小旗……我們去一趟清涼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