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幽暗的外室陸陸續續擠下來八九個人,刀槍斧劍各種兵器噹啷作響。
即便是那道小小的土梯上也站了三西個人,眾人大呼小叫,紛紛怒罵“媽媽蛋的餘大勇”“如何了?”“餘大勇呢?高杜呢?”“把那鳥廝拖出來砍了!”
三位壇主之一的沈壽,頂著一張拉得老長的馬臉,手提一把尖刀,擠開群情激奮的眾人跳下土梯。
地窖內的灰塵味、土腥味、還有一些血腥味撲面而來。
朝前一看,前頭還擠著五六人,黃家娘子寬大的背影遮住了視線,地窖又本就狹窄黑暗,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首到前頭幾人喊什麼“彭壇主”“放了彭壇主”“寧白玄爾敢”“誰給你解的手銬?”“餘大勇他們呢?他們去哪了?”“彭壇主的腿在流血……”
沈壽才模模糊糊意識到這狹窄的地窖裡似乎發生了一件他們之前完全意料不到的事。
這樣的事情是不可思議的,一時之間,他還以為前頭的兄弟在說笑話。
寧白玄……
那個靠著朱翠微和顧西川撈功勞的小白臉?那個下棋寫詩喝酒的書生?那個被馮壇主一舉成擒的膿包?
從牢裡逃出來了?
還他娘挾持了彭老倌兒?
沈壽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
前頭幾人提著油燈。
眾人群情激奮,恨不得將兵刃朝前頭的黑暗裡扎去,激動之間,手中的油燈便也不免震動不安。
燈火搖曳。
昏黃的光影在黑暗的地窖裡晃來晃去。
沈壽招呼一個兄弟退了一步,他朝前一擠。
這才見到一道身影倚靠在內室的門口,橘黃的光影在他臉上和身上一暗一滅,蕩來晃去。
沈壽瞧見了他額頭上的汗珠,瞧見了他顯得有些慘白的面色,還瞧見了他手裡的那把刀。
年輕人手中尖刀雪亮,似乎正用刀身拍打彭老倌兒光禿禿的腦門。
彭老倌兒嘴裡嗬嗬吸著氣,嘴裡‘啊啊’的低聲叫著,被銬在一起的兩隻手用力掰著頸口。
頸口處,年輕人一條左臂死死扼著他的咽喉,北邊廝殺多年的彭老倌兒掰不動那隻手臂,一時半會,己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啪,啪,啪。
寧南眼神疲憊,一面拍著挾持著的老頭的腦門,一面瞧了瞧前頭面色氣得通紅的眾人,咧嘴笑了笑。
“馮兄,”
寧南笑著朝黃家娘子後邊一個目光有些呆滯的書生道,
“馮兄真是手段了得,寧某這次栽了個好大的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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