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兄咦了一聲,奇道:“那倒確實有我三分風采。”
吳探花長相冠絕京城,他又怎堪相比?“哈哈。”尖嗓子一樂,兩人一同笑了一聲。
尖嗓子咳了咳,又續道:“那韃子那日到白鹿書院,是要拜公孫山長為師。”
耿兄一驚:“山長?!山長收了他?”
尖嗓子搖了搖頭:“當然沒,山長哪會收他?耿兄,你聽我說嘛。”耿兄喔了一聲,給他斟了杯茶。
尖嗓子道:“兄弟我小舅子說,那日那韃子帶足禮物,說是要拜山長為師,學《周易》。公孫山長何許人也?自然是不受之禮,讓人將他禮送出去。
“跟在那韃子後頭的下人卻發了怒,說‘這是你們大梁朝的姑爺,你們敢這麼對待我們家七公子?’有人驚說‘姑爺?’
“那七公子揮手打斷,假模假樣生氣,說‘尚不知殿下心意呢?怎可稱姑爺?’
“那下人卻傲然道‘七公子願入南朝,太皇太后都收下七公子的玉座金佛了,禮部尚書也說什麼秦晉之好了,這還要什麼心意?’
“那七公子又一怒,說‘豈可作此語?殿下千金之軀,單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當作事定,這莫不是有輕視殿下之意?’
“那下人一聽,面色大變,啪一下跪在地上,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嘴角流出血來,說‘奴才這是因為得罪了夫人扇耳摑子,不是因為得罪了南朝信王。’”
“殿下?信王?”
耿兄面色一怒,叫道:
“那韃子的奴才莫不是說那什麼七公子娶定信王了?”
尖嗓子抿了一口茶水:“可不是。”
耿兄勃然大怒,雙手攥拳,咬牙切齒道:“白鹿書院的人呢?君辱臣死,他們就這麼任由韃子編排君上?他們都死了嗎?”
尖嗓子給他倒了茶,勸他壓一壓火氣,道:“這倒不是,白鹿書院學子也是才聽出來,那韃子下人說的什麼姑爺不姑爺,原是這個意思。他們臉色一下氣得通紅,上前一問,那七公子搖頭晃腦道:‘久聞貴朝信王賢良淑德,有湘妃之才,兼西施之貌,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王確有向貴朝殿下提親之意。’”
耿兄氣道:“湘妃也就罷了,將我朝陛下比作西施是什麼意思?詩還曰: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呢?!!”
尖嗓子知他己氣急,正大罵那韃子無禮,等他氣呼呼緩了一緩,點頭讚道:“耿兄罵得痛快!”
“方兄,後來呢?”耿兄沒好氣地一揮手道。
尖嗓子搖頭嘆了口氣道:“白鹿書院的學子和先生總算明白了韃子的意思,也是如耿兄一般,紛紛氣急,君子儀度都顧不上了,大罵‘沐猴而冠’、‘蠻夷焉敢辱我’、‘妄言《詩》、妄言《周易》’什麼的。
“那韃子卻侃侃而談說‘貴聖賢大道莫非只是大梁之小道,而非天下之大道?’白鹿書院的人冷冷地說‘我等非與你談論什麼聖賢大道,而是在談你向我朝儲君求親這一無禮之事。我大梁俊才萬千,儲君擇婿也該從大梁年輕俊彥中取,與爾北朝何干?’”
“嘭!”耿兄拍了一下桌子,神情振奮道:“正該如此,切莫跌入這韃子詭計!”
尖嗓子卻一嘆,隔了一陣才道:“耿兄,我之前聽小舅子說這事,也是如老兄你這般想。可惜……那韃子的下人卻笑道:‘貴朝俊彥?呵呵,貴朝萬千俊彥又可有一人能勝過我家主子?若爾等有膽,可敢與我家主論道一二?與爾等庸才論道,若我主子每輸一場,我便割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割完,某便割下某的人頭。’眾白鹿書院學子心頭一凜,有些可怖,卻見這賊子如此囂張跋扈,心中又一氣,便紛紛擼袖子,與那韃子論起道來,他們先論《詩》,再論《易》,後論《孟子》……只是……可惜……唉……可惜……唉……”尖嗓子聲音越來越小,也沒說到底“可惜”什麼,只一首長吁短嘆。
耿兄自是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悲憤道:“白鹿書院學子如此不濟事?”尖嗓子苦笑數聲,卻沒作答。
耿兄長嘆一口氣,隔了一會,抬頭疑惑道:“方兄,那這與那京城最近流傳的狀元郎當為大駙馬的流言有何關聯呢?”
尖嗓子沉默了一下,悵悵一嘆。
“呼……耿兄……那韃子論道大勝後,從懷中拿出一張江寧縣的戶貼,他說……”尖嗓子聲音低沉,“他己得太皇太后和禮部允許,他將以大梁人身份參加今科科舉……奪得魁首後……”
”!皇親提式正,殿上將他“:重沉目子嗓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