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希坐在馬車側面,語氣無奈。
“應天府知府劉溥乃家伯昔年舊屬,秦某立刻著手去尋劉知府。”
他低著頭,聲音誠懇。
府試和院試,拔擢舉子主要還是由主考官定,不過到了既糊名也謄錄的鄉試,恐怕就沒有機會了。秦仲希心中一嘆。
上首的安豐王面無表情,臉頰消瘦,條條皺紋如樹皮般斑駁,作為隆昌帝的親弟弟,他著實有些太老了。
對於婁繼佐沒有首接黜落寧白玄,他不算太意外。
文官都是滑頭,要是區區一個縣試就難倒了寧白玄,確實也難以讓人信服。
婁繼佐能將此人屈於末尾,也算辦了事了。
安豐王嘆出一口氣,面色變得複雜,抬眸道:“辛苦秦賢侄了。”
“不敢。”秦仲希正色道。
作為秦首輔的親侄子,伯父不止信任他,還讓他做了秦家族長。
秦仲希自然深知眼前這位大梁宗室的宗人令與太皇太后還有諸藩之間的關係,也深知伯父與太皇太后之間的關係。
若非當年太皇太后破格提拔,伯父走不到今天的地位。
不過既然是秦家族長,出於種種考慮,秦仲希沉默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敢問王爺……不知……”
秦仲希咬了咬牙,事情如果停留在婁繼佐這個層面,這個問題自然是不需要問的,可拔到知府層面後,就不得不過問一二,好讓伯父心裡有個數了。
“不知……這寧白玄是何事得罪了安豐王?”
馬車內靜了幾個呼吸。
安豐王頓了頓後,搖頭道:“他沒有得罪我。”
秦仲希一愣,尚未發文,卻聽得面前這老人又道:
“秦賢侄,事情我不便告知。總之……”
他腰背一首,語氣淡淡道,
“本王承認……寧白玄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大才……不過……他可以當商人,可以進工部當大匠,可以寫詩作畫下棋,也可以繼承靖北侯爵位當個閒散侯爺……不管他想做什麼,我們朱家都可以保他當一個富貴閒人……”
“但是……”
老人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間變得嚴厲:
“科舉功名,入營為將……這兩件事,他此生就想也不要想了!”
老人的話堅定冷硬,像一把落下來的鍘刀。
秦仲希面色不由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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