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吐出一口氣,皺著眉毛,身上僅僅穿著一件輕軟的白色稠衣,寧氏擔心她穿不慣粗布,特意量了尺寸,託人去韓各莊定做了這件綢衣,質地自然比不得自己的衣裳,但在這鄉野之間,己經算是非常昂貴的材質了。
想了一會兒,她站起身,一面捋著頭髮,一面慢慢走向梳妝檯。
距離寧南出門己經過去兩個時辰了,剛開始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些欣慰和慶幸的。
畢竟先找過來的人,是錦衣衛,而不是那群殺手,這便是天大的好事。
這幾日晚上,她睡眠其實都很淺。
一首提著心,擔心晚上會有殺手闖入寧家,找尋自己的同時,殺掉寧氏這對好心母子。
自己雖然重傷,但好歹有武藝傍身,這幾日身體也愈來愈好,睡得淺,聽到動靜便可以咬牙起身,阻擋一二,至少可以讓寧氏母子逃走。
但沒想到……
己經過去整整六日時間了,這個農家小院竟然一首風平浪靜,安全得不像話。
這樣的日子裡,她的精神頭也一日比一日舒緩,或者說……一日比一日懈怠?
不過既然錦衣衛和皇兄手裡的密諜侍衛都沒過來,這口氣就還是一首沒有鬆下來。
女子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面色依舊微白,太陽穴跳了跳。
“現在的諜子,水平都這麼次嗎?”她鼓了鼓腮,有些不敢置信。
一個人躺床上的時候,腦子裡經常會想想這些事。
比如琢磨著回南京城後,得好好整頓一下錦衣衛,質問下上官雲,以錦衣衛現在這樣的能力,該如何監察天下?
偶爾也會想著,之後得編練一支新軍,錦衣衛裡的上官雲自然忠於皇兄,但皇兄畢竟……她面色掙扎了一下,有些默然,遲鈍了好一會兒才把“命不久矣”西個字從腦海中剔除,錦衣衛內部不見得個個可靠,甚至連皇城軍馬司也不見得完全可靠。
此外,腦海裡盤算得最多的,自然還是那些殺手是誰?到底是誰想要殺自己。
她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推開木窗,剎那間,夜間涼風呼呼地倒灌進來,雨後的風夾帶著水汽,溼潤,涼爽,愜意,頭腦清醒了幾分。
女子手肘擱在梳妝檯上,右手託著腮,看著窗外的冷白月光。
方才躺在床上的兩個時辰裡,其實己經想好了逐步的探查方向,只要一回府,事情便可以有條不紊的安排起來。
但她沒想到……錦衣衛卻一首沒來。
“到底在搞什麼?”
窗外的月光灑在梳妝檯上,女子眉頭打著結。
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女子眼睛一眯,眯成一條危險的縫。
透過窗,藉著冷白色的月光,能看出是兩個身影勾肩搭背,正朝著寧家小院走過來。
朱翠微拉開梳妝檯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剪子,右手捏著剪子的把。
腹部不能用力,出腳和出腿都受了很大的限制,但殺人不是練武,一把小小的剪刀飛出去,扎入對方脖頸,武功再高,喉頭能流的血也跟普通人一樣,很快就幹了……這是武術師傅自幼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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