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宅子是很大,很大……”很大,大到其實她也不知道多大,住了十幾年,都沒走完過每個地方。
寧南點了點頭。
將嘴裡山果的核吐了出去。
昨天跟朱小姐修復關係後,他便提出朱小姐可以寫一封家書,他帶著去江寧縣尋她家人。
朱小姐猶豫了很久,說自己不記得家在哪兒了。
寧南忙說,可以去尋姓朱的大宅,父母丟了女兒,自會著急,根據閨名和字跡,總能找到朱小姐的家人,官府拿著畫像找了這麼多天都找不到,說不準壓根就沒在找,尸位素餐嘛,不罕見。
朱小姐點點頭,拿起筆,但耽擱了很久後又放了下來,“我忘了寫字。”她張著大眼睛道。
寧南噎得不行。
便只能來求翠翠了。
“你覺得怎麼樣?”寧南遞過去一個葫蘆,裡面裝著熱水。
寫封信,對方帶著去南京城裡投給朱家,讓朱家派人過來接她和‘小姐’……朱翠微有些狐疑地盯著對方,接過葫蘆,“你喝過嗎?”她問。
寧南搖頭:“沒有,新的,新葫蘆。”
朱翠微這才滿意地喝了一小口熱水。
“好。”她點了點下巴,對方只是一個鄉野少年,此行確實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回去後就寫,到時候,你到大通街的福來酒肆,把信交給掌櫃的就好。”
福來酒肆是信王府舊邸產業之一,裡面的掌櫃是王府舊人,每年會來王府覲見一次,認得自己的字,只要自己在信裡寫一兩件只有對方知道的關於王府的事,對方自會去找王府長史和太傅。
“酒肆?”
寧南皺著眉毛。
“不錯,那裡是朱府的產業之一。”
朱翠微點著下巴。
現在盯著信王府的人太多了,她擔心這少年出事,去福來酒肆反而最穩妥,畢竟知道福來酒肆的人不多,太傅他們自然會知道這少年是自己派過去的人,不會為難他,只會派信得過的人跟著他,來接自己。
寧南點了點腦袋,表示記住了,又問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比如大通街好不好找,對方便說過了玄津橋就能看見了,他又問玄津橋,對方又給出一個名為‘石城門’的地名……
朱翠微一面作答,一面頗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少年,沒有想到他心還挺細。
這個主意她也想到過,那時想著讓寧寡婦去送一趟信,但又顧慮太多,鄉野之人不認得字,大多數人其實一輩子可能都沒走出過周邊十里地,能不能識得南京城在哪都不知道,更遑論送信,再加上對方只是一個老婦人,路途遙遠,也確實擔心對方出事。
但若是喚村正、里正之類的過來,難免又要表明身份,一旦訊息走露,怕是錦衣衛沒到,那群手眼通天的殺手反倒到了。她能信任的人不多。
但眼前這少年就不一樣了,身體好,機靈,心思活泛,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對方確實還有幾分能和錦衣衛稱兄道弟的本事,而且他識字……
還識得不少……心思一轉到這兒,她便覺得頗有些無奈。
加上那天下雨的時候寫的字,以及昨日這首詞,那個癩頭和尚己經吟了西首詩詞了吧?
“昨晚這首詞真是你寫的?”朱翠微還是有些沒忍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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