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寧氏掖好被子,朱翠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密汗珠,急匆匆出門,趕往離得最近的楊七娘家。
午時那會兒便己經發現寧氏面色有些不對,太白了,走路時步履也有點蹣跚。
到了晚上。
自己提出親手做頓晚飯,寧氏很高興。
不一會兒,兩盤小菜出鍋,嚐了一下,味道尚可,抿著嘴唇端上桌。
寧氏倒也真吃了一碗飯,還誇她做得真好。
但這個時候,她便知道寧氏是真的病了。
她也生過病,自然知道生病的時候是吃不下飯的。
以寧氏平日的性子和胃口,要是自己下廚,寧氏無論如何都會比平日多吃幾碗飯來誇她做得好,而不只是嘴上說說,只吃一碗飯。
而且就那區區一碗飯,寧氏都吃得非常勉強。
她收了碗筷,說要去請郎中。
見瞞不下去,寧氏就笑著打岔,說其實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她將信將疑,但畢竟自己在這個家中是外人,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到晚上亥初時候,她在房間點著燈看書,聽到外頭傳來嘔吐聲,趕出去一看,便知道糟了,寧氏面色慘白地在乾嘔,地上全是嘔吐物,膽汁都嘔出來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寧氏還在道歉,掙扎著起身,說娘吃撐了,你先進去,娘來打掃,誒呦,太邋遢了。
三步並作兩步,她趕緊衝上去一把按住一頭虛汗的老婦人。
將婦人按回床上,又跑回自己房間,把被子抱出來蓋在寧氏身上。
用手探了探,額頭髮燙,渾身卻發冷,這是染了風寒。
這時,屋外襲來一陣風,吹得堂屋的門咯吱作響。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些天一首睡在寧氏房間,而寧氏卻睡了這麼多天漏風的堂屋,怪不得會染風寒。
默然了一陣,她自責道:“以後我睡堂屋。”
其實也沒多少以後了,等那個會寫詩詞的小郎中從南京城回來,錦衣衛就差不多也要找過來了,到時候把寧氏接回府中養著便是。
寧氏側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地笑著說她傻,得風寒哪裡是睡堂屋睡的,主要還是那天打馬吊輸了錢,罵了一句財神爺不當好人,財神爺一生氣,就朝她扇了扇風,這不就得風寒了嗎?等財神爺一解氣,病很快就好了。
她只能無奈點點頭,不跟病人爭辯。
但自己睡堂屋這點是不會變了。
那天晚上其實聽見了些東西,知道婦人為什麼不讓寧南這個小郎中睡堂屋,而是自己睡,寧氏是擔心那個小郎中晚上偷偷溜進自己房間,壞了她名節。
但她又沒辦法實說,其實你兒子早把我看光了…
抱著複雜焦慮的心情,她咬著銀牙,邦邦邦地敲楊七娘家的門,喊著“七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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