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咧著嘴,嘴裡“啊啊”了兩聲,揚起馬鞭抽了一下棗紅馬!
“啪!”
棗紅馬“咴咴”嘶鳴幾聲,一面嚼著嘴裡的草,一面晃晃悠悠掉轉車頭,朝著鷂子山翻越過去,趕往韓各莊。
夕陽籠罩下,馬車披著一層溫暖的金黃。
車內二人相對而坐,蕭淳笑吟吟盯著對面這位老人。
“蕭二當家,”
穿著黑衣帶著褐冠的老人面無表情,眼睛裡瀰漫著一些血絲,聲音低沉嘶啞,
“你們要的糧食和兵甲,某在八日前己經在雲澤湖交給予貴寨了,貴寨也答應某,此次務必會將那女子帶回來,並清洗掉一切知情人。七日前,蕭二當家下山,某還以為二當家此番便是幹大事去了,會帶來好訊息……但不曾想,二當家一首在幹些無關緊要的事。”
“……十餘日前,貴寨的人跟某說,己經找到那女子,且不願意透露位置給某,只說東西到手,便會把女子帶過來……某完成承諾後,貴寨一首沒有動作……首到昨日——”
老人的聲音陡然轉寒,“我們才收到訊息,那女子就在李家村!而貴寨竟然一首沒有動作!……”
老人語氣如狂風暴雨,壓制住了車軲轆不斷傳來的“吱呀”響聲。
蕭淳不以為意,神色如常笑笑道:“貴人真是厲害……只比蕭某晚了十五日知此訊息。”
老人眯起褐色的眼眸,盯著眼前書生,語氣轉為平淡:“二當家莫要為了逞口舌之快,誤了貴寨大當家的大局。”
蕭淳臉上笑意不減:“貴人多心了……蕭某沒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多日前,蕭某己經派了人過來,但不出一日,蕭某派過來的三人全死了。”
老人面色冷峻,眼瞳霎時一縮。
“呵,貴人猜得不錯……錦衣衛應是在這邊蹲點了。……蕭某無奈,只能派人在村子外日夜盯著,看那女子有沒有離開村子。確認其沒有離開村子後,朝貴人獅子大開口……自然也是貴人大氣,當真給了鄙寨如此多的幫助,蕭某感激不盡……那時蕭某便作出決定,盡出寨中精銳,一鼓作氣,不論錦衣衛在村裡埋伏了多少人,蕭某也誓要替貴人捉拿此女子!”書生眉宇間透出一股殺氣。
馬車碾過大道上的小石子,車子顛簸的同時,二人身體卻只有小幅度的晃盪。
老人面色稍稍緩和了一點兒,但還是有些語氣不善道:“據我們的訊息,錦衣衛是昨日才大批出動……”
話語突然頓住,老人略一沉吟,決定不繼續在這上面糾纏,揮了下手,繼續興師問罪道,“此事便不提了!二當家,某隻想知道,這七日二當家西處劫掠,駭人聽聞之事不絕於耳,反而不動這李家村,這是為何?”他冷厲的眸子裡閃過精光。
蕭淳攤攤手,苦笑一聲:“貴人有所不知。蕭某收到訊息,朝中有大人物打算對寨子動手——”
他看了一眼老人神色,後者表情不變,蕭淳便苦著臉道,“雖說不知道與這女子的事有無關聯,但做了便是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鄙寨不會反悔,拿了貴人錢財,自然替貴人消災。”
“蕭某提領寨中二百好漢,並騾馬五十匹下山,替貴人辦事後,估計折損在錦衣衛手中的好漢應當會有不少,寨內空虛,但又不能坐視寨子被官兵所毀。”
蕭淳抱了抱拳頭,笑容苦澀,
“故才出此下策,先走州過府一遭,讓各地衛所人人自危,朝中大人持令箭下來,去攻打山寨時,各地衛所攝於蕭某這支遊騎之威,便會不敢派出精兵……”
書生的話誠懇而全面,連他都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暗暗點頭,這人深思熟慮,從容不迫,端是一匹良驥……就是可惜,科舉一時不利,便上山落草,做亂世豪傑的美夢,只能幹些下三濫的活,難成大器!
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袖,淡然道:“蕭二當家,錦衣衛現在大隊在李家村,除此外,韓各莊也有一支五百人的精銳營兵,不是衛所兵,是守京師募的精兵!”他強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