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官府來的人,稱寧南這潑皮為“寧公子”,還說縣太爺下了令,此地青壯聽寧魔頭調遣。
村正和李家村眾族老雖然不願意,但縣太爺下了令,寧魔頭當時又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李三壯和李二賴這兩潑皮往他身後一站,更是一副擇人而噬的狼樣,李太爺拄著柺杖,當場就點了頭。
村正和族老們沒了這位主心骨,就也只能咬著牙同意了。
“寧娃幹得甚大事!”有族老一齣宗祠的門,就甩著衣袖,恨恨啐了一口,說村子此番要他孃的遭大難嘍!
到了今日卯時,天剛矇矇亮。
就有人敲鑼打鼓,挨家挨戶過來喊話,說山賊來了!
全村老少在村正和眾位里正的組織下,開始逃命。
透過他家後面那片竹林,進入後山,在岔路口分流。
百餘青壯揹著獵弓、腰間插著菜刀和柴刀、帶上鋤頭。
在李二賴和李三壯的帶領下,去那座什麼什麼商行建的山寨……借來避難和阻止反擊。
老弱婦孺則坐著驢車、騾車,晃晃悠悠來了下游,上到這些商船避難……這兩個舉措還是比較穩妥的。寧魔頭倒也並非一無是處。
李宴亭提起紅炮,面有憂色,說此番即便能扛住蕭淳的一波劫掠,但下一次又當如何。
韓老怪在棋盤上拱了一步邊卒,嗓音溫潤地點了點頭,笑道:“是這樣,蕭淳這人可厲害得緊。”
“黑虎寨己成江右一害,朝廷該遣大員了……”李宴亭提起棋子,嘆了口氣。
一般人剿不了這般匪了。
韓老怪嗯了一聲,讚許道:“宴亭此話倒真有理,但……”
他話鋒一轉,住了嘴,幾個呼吸後,又搖頭笑道:“在趙朝神宗年間,也發生過這樣的咄咄怪事,有一匪患盤踞於江右大澤之上,劫商船,擾鄰里,殺人奪寶,無惡不作,朝廷屢次派人征討,但都無疾而終,這夥匪患依舊霸有大澤……首到哲總初年,這股匪患才徹底平息,宴亭可知為何?”韓老怪提起一子,吃掉李宴亭一卒。
李宴亭跳馬過河,皺了皺眉頭試探道:“朝廷派了大員?”
韓老怪搖了搖頭,笑呵呵道:“非也……匪患厲害時,正值王令公變法,神宗一朝而薨,司馬令公回朝,大權在握,舊黨剪除新黨羽翼時,不小心將大澤周邊一總兵給罷免了,新總兵赴任,其族有商船需通行此澤……三月後,新總兵盡誅大澤水匪。”
韓老怪上炮,又一次將軍。
李宴亭頓時一愣,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簾。
這時,一道語氣清冷、略帶疏離的女子聲音從旁邊傳來。
“韓先生是說,這黑虎寨後面,有周遭大人庇佑,只要這大人不倒,那黑虎寨便不倒……滅也滅不掉?”朱翠微站在二人桌前,皺了皺眉毛。
抬頭一望,見是寧娃未婚妻,韓老怪先是一怔,隨後便搖頭苦笑,有些告罪般道:“朱小娘子恕罪……老夫……可絕無此意。”
過了一陣兒,韓老怪又頗有些無奈道:“當年趙朝派去征討那大澤的大員,西任中,有兩任落水而死,一任在任上病逝,全須全尾回京的大員僅有一人……”
他作出思考狀,喔了一下後回憶道:“那位大員是當時宰相的親弟……故而倖免……呵……老夫可只想安老……”
李宴亭盯著棋盤,面露愁容,舉棋不定,片刻後,書生長長嘆出一口氣,表情似乎是有些被棋局逼得無可奈何,無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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