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翠翠婆娘的眼睛立刻就眯了一條縫。
寧南便笑了笑,說收稅這種事,就是薅最多的鵝毛,聽最少的鵝叫。
漢武收稅,拔得大頭其實是富人的毛,富人毛多,但人卻少,叫聲便少。
而明開帝收稅,拔得是百姓的毛,富人的毛卻一根不拔,百姓的毛本來就只有那麼幾根,再這麼一拔,叫聲聽起來那可不就慘極了!
寧南攤攤手道,他在李家村的時候,身上就那麼幾根毛,要是都這樣了,誰還要過來拔他的毛,那還不逮著誰,就跟誰拼命。
“要是魏忠賢活著,說不準還能多幫他從富人身上多拔幾根毛,但魏忠賢一死,這種得罪人的活,就沒人幫他幹了。”
翠翠婆娘那時候,眼神一沉,點著下巴沉默幾下後,就一言不發地繼續低頭看書了……寧南覺得很沒意思,嘴裡嘟囔幾句……喂喂喂,我們再鍵政一下嘛!
丫鬟春漁踮著腳尖進來,給書房添了燈油。
明天他便要回李家村了,眼下正在作一篇八股。
這時,朱翠微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放下手裡的書,問寧南道:“黑虎山的問題你知道該怎麼解決嗎?”
寧南扭過頭,不明所以。
朱翠微便解釋了一下,說黑虎山上的賊寇雖然解決了,但黑虎山本身的問題並沒有解決。
黑虎山地勢奇峻,又背靠雲澤湖,大澤又連通長江,水匪眾多,總有匪寇想要佔山為王。
現在太傅派了衛所兵駐守在上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衛所兵在外,軍餉就不能低,不然匪寇一攻山,衛所兵便會索性棄山,下山歸鄉了事。
但如此一來,糧秣和軍械的補給就不是一筆小的損耗,更何況,裡面的衛所兵還不能少,不然匪寇一衝,衛所兵一旦有了傷亡,棄寨的可能性也會不小。
一旦棄寨,黑虎山重為匪寇佔據,那朝廷懸首孟豪於城門之上,從而掙回的顏面又要被匪寇一掃而空了。
信王府早在一年前便成了東宮。兄長給她配了詹事府,裡頭詹事、少詹事、府丞等一眾大小東宮屬官一應俱全。
前些日子,太傅把這個難題拋給了她和詹事府。
詹事府大小官員苦思數日,雖說也有不少人提出了方案,但往往還在內部,就己經被自己人否決了。
比如什麼丟寨者斬之類的,剛提出來,就有官員冷笑,說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說斬,他丟了寨,索性首接帶著人當水匪都行,你以為他真怕你斬?衛所兵裡逃籍的軍戶還少嗎?
這樣的話其實有些損朱家的顏面,但她自然不會在乎這等小事了。
明日便是大議,若她和詹事府還拿不出可行的方案,怕是真就只能採取靡費甚多的方案。
派人駐軍,然後儘可能在上面開荒種田了。
寧南擱下筆,皺眉道:“這很難哈。”
朱翠微抿起粉紅色的嘴唇。
她也知道很難。
只是見小郎中明天要回李家村,便隨便問問,沒辦法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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