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南眼瞳收縮,隨即慢慢睜大,似乎是有些沒聽不太懂,也可能是因為事情太過荒誕,所以一時之間,他難以理解此刻的狀況。
皺了一下眉頭,嘴唇翕動,理了一下頭緒,想再問一下,確認一下這件突如其來的事……但老人清晰的吐字、揚頭的動作、大開的侯府中門、周圍人對老人那種謙卑拘謹的態度……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己經把事情全部講清楚了……
寧南面色一滯,頓時怔在了原地。
老人朝他笑著。
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眉眼間有幾分得意之色,但笑容卻又顯得有些尷尬。
他訥訥了一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一旁,攙著老人手的福叔憨厚地笑道:“少爺,之前確實是不知道怎麼和您還有陳夫人說……但……老爺確確實實是名武將,同時——”寧福也有些面色尷尬道,“老爺也確實是被先帝親封的靖北侯!”
“啊……”
寧南看了福叔一眼,下意識恍然般應了一聲。
又偏過頭,仔細看向老人。
他眼神恍惚了好一陣,腦海裡紛繁複雜的各種各樣場景、念頭、證據、猜測、敵人的動機……此時此刻,像有一條線延伸了過來,將它們串在了一起……長久的凝滯後,他才長長地吸了口氣進來。
呼。
眼瞳裡的神采變得沉重與震驚交織。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他吸進來的氣憋在胸口,這個時候,陷入了一種難以吐出的境地。
來的路上,做了很多的心理準備。
腦子裡翻來覆去考慮了很多伯公對於這件事的態度。
老人畢竟老了。
比起死去的人,想必老人家更願意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來保護好還活著的人。
更何況,京城寧氏還庇護過南渡的伯公,是伯公的恩人。
事情也過去得太久遠了。
當事人之一的李寶信也死了,想要拿出證據,讓事情水落石出,更是千難萬難。
尤其是見福叔將他帶到了太平街後,心頭這份沉重就變得愈發明顯。
靖北侯姓寧。
是京城寧氏背後的大山。
也是當年李寶信狀告失敗的主要原因——皇帝和朝廷不可能因為兩個村民的死,去得罪當時如日中天、有望北伐的大元帥。
他本還以為伯公是武將,也姓寧,所以受了靖北侯賞識,才有了一番出路,能在南朝的京城,讓北寧紮下根來……這又是知遇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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