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素錦閣的東家?!”大街上,褚胖子大聲驚叫道。
少東家臉上肥肉亂顫,聲音激烈高亢,引得街上的人紛紛側目,不由停下腳步,好奇張望,看看誰是素錦閣這家大綢緞莊的東家。
趙璟、左墉面色一滯,鄒田舉、湯連斌相視一眼,也面露苦笑。
東家?
天下聞名的素錦閣、這家大布行的東家?
家境頗為貧寒的幾位學子看了看寧南,又看了看兩個穿名貴綢衣朝他鞠躬問好的老人,眼神漸漸變得幽怨。
喂……白玄兄……你不應該是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嗎?
不應該是從寒窯裡出來的學子嗎?
你在大通街有一棟那麼大的宅子,有一大群下人,還有一位美若天仙、體貼入微的娘子……這些都先算了。
現在……你竟然還乾脆有了一家這麼大的布行!
眾學子悲慼地吸了口氣,眼睛裡都要滴出水來。白玄兄啊白玄兄……你到底在冷冷清清些什麼啊!
“不是少東家?”褚胖子眼睛通紅,不死心地問道。他只是少東家,頭上還有個爹。
他們家雖然是開錢莊的,但錢莊的錢多是客戶的,真計較起來,可不見得比得過身為皇商的江南大布行,更何況,他爹名義上是東家,但份子卻只佔了一成。
寧南面色無奈地看了一眼柳信和這家鋪子的周掌櫃,後兩者頓時有些尷尬。
“唔,是東家,我爹很早就去世了。”
褚胖子頓時紅著眼睛道:“白玄兄,你命真是太好了。”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寧南:“……”
他認了認人……準確來說,是讓周掌櫃認一認他,然後到鋪子裡隨便逛了逛,便打算走了。
原本打算問一問是不是有店大欺客的情況,但相比起柳信和周掌櫃,褚胖子幾人此時反倒算是外人了。
現在要是嚴肅整頓這樣的事,難免有在褚胖子他們面前耍東家威風的嫌疑。
揚善於公堂,規過於私室,這才是好的御下之道。這些事就不便今日說了。
走之前,寧南打算送趙璟幾人一人一身綢衣,正準備讓鋪子裡的手藝冠絕京師的裁縫給他們量量尺寸。
趙璟幾人卻相互看了看,隨即又一齊笑了笑,都拒絕了。
眾人笑著抱拳道,說若是今科中了舉,必到白玄兄的鋪子裡做一身新衣裳,至於如今嘛,還是這有補丁的布衣穿著舒坦。
寧南知道這幾人都是有傲骨之人,當然不會強求,笑說道,若成了舉人老爺,寧某可就不打折了。
幾人頓時眉眼帶笑,豪氣道,是這個道理……只要在寧兄這裡買了衣服後,允許我等去尊舍喝頓酒便成!
寧南笑著點頭,說屆時,寧某親自下廚,與諸位不醉不歸。眾人頓時一笑。
褚胖子幽怨地看著他們,免費誒,他是想要的……但人家寒門學子不要,他若是要的話,就不免有嘲笑幾人故作矜持之意,便也只能忍痛不佔這個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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