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做完飯,衣袖上還沾了不少油漬的年輕男人侃侃而談道。
朱伯清眼睛微微眯起。
算出來的、竟然是算出來的。這種東西竟然能夠算出來?
他倒也找戶部尚書問過棉花這事,戶部給出的價格倒也差不多,這是他們根據歷年的賬冊推算出來,大概便是一百五十文,到了這個價格往上,就可以開始著手準備殺上一批人頭了。
“不過,陛下,殺是殺不絕的。正如小包青天包瑞所言,堵不如疏。江南遭災是事實,棉價太低反倒不利於災情緩解。故棉價定會高於一百五十文,甚至到兩百文,但只要殺上一批囤積居奇的,多少會有些用,能緩一緩人心。”當時,戶部尚書臉色哀慼的如此道。
一到災年,百姓總會死上一批,商人也總會死上一批。這似乎是無法避免的事,後者總會囤積居奇,死也不怕,抄家也不怕,總是要這麼幹。
好在朝廷有常平倉,江南又富庶,今歲的水災也不算大,糧食沒出大問題,漲價幅度很小。
唯獨棉花,水災後遭了蟲災,這才大幅減產。
飯桌上傳來一聲“噹啷”脆響。
荔枝小姑娘放下瓷碗,皺了皺塌塌的鼻子,不算漂亮的臉上露出極度疑惑的神色。
事情太詭異了,太出乎意料了,腦海裡明明滿是疑惑,但正因為千頭萬緒,反倒不知道從何問起。
這時,反倒是身邊的天子抬了抬眉,輕聲道:
“因為必須需要棉花渡過皇商任務,又必須讓松江府願意賣給素錦閣棉花,同時,還必須讓素錦閣最後不至於虧本。所以,妹夫才一口氣首接將價格叫到了五倍?”朱伯清的聲音緩緩的、慢慢的,聲音虛弱的同時,又帶著幾分如鐵般的堅定。
“不錯,”寧南端著白碗笑道,“正是此理。沒有什麼提前籌謀,只是不得不為,別無選擇罷了。”
“那為什麼又找蘇州府買下三百萬斤棉花呢?”荔枝小姑娘皺眉道,“而且,買下後,為什麼又要低價賣掉?”
當時,她猜測對方是為了自己當棉商,賭棉花會上漲到五倍以上,這才去找蘇州府,又買下這麼多棉花。
打算之後高價賣出棉花,掙上一筆。
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之前遺漏的對方一個妙招。
就是分出百分之五的錢,讓錦衣衛當中人!
當時,她還以為對方是想把錦衣衛拉進來,震懾一下棉商。
但後來看到對方用剩下三萬兩買蘇州府和嘉興府的棉時。
才發覺對方真正的用意,原來是那一成定金!
用五萬兩銀子,簽下五百萬斤棉花的產量。
其他布商用十五萬兩銀子才能辦到的事,他五萬兩就辦到了。
而五萬與十五萬兩的差別是…沒有任何一家布商,能單獨拿出十五萬兩現銀。
想明白這點的時候,她頓時倒吸一口了涼氣。
後面事情的發展也確實如她所料,棉花快速漲價,幾天功夫就漲到了西倍,讓城內一眾布商棉商都驚了個夠嗆。
但…遠遠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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