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看了看手裡散發著墨香的報紙,狠狠吸食了一口晨間薄霧。
透過昨天他和其餘西人散發報紙的情況,昨晚做了一張南京城的地圖,把一些地方剔除掉,又將一些地方新增了進來。
有的酒樓不喜他們進去,會趕人,這樣的地方便剔除掉。白天走訪,發現有的地方更繁華一點,這樣的地方便添進來。
總體而言,八成的報紙還是會散在昨日相同地點,最好是發到相同客人手中。
卯時分好任務後,五組人便朝著各自的位置出發。
到國子監門口時,有一個面熟的學子咬著肉包子,朝李興招了招手,說要一份報紙,李興笑嘻嘻道:“謝謝舉人老爺。”
這學子嘴裡鼓鼓囊囊笑了笑,呵,嘴還挺甜,他便賞了十文錢給這個揹著布包、布包裡放了一疊報紙的小小少年,就當買報紙了。
肉包子學子展了展手裡的報紙。
他今日主要還是想看看那狐妖故事的後續。
至於棉花,他沒多大的興趣。
昨夜回去,同家中老爹以及叔伯們說了一下這個事。
老爹和叔伯們都說,這樣的財他們家發不著。
今歲棉花都還沒收割完,價格便漲了近兩倍,這是從商幾十年都沒看見過的咄咄怪事。
太快了。
漲得太快了。
不可思議的快。
快到別說他們這些外人,便是棉商和布商們都覺得有些懵。
不少棉商己經打算不談價了,都在捂貨。
布商似乎也有聯合起來的趨勢,第一布行的陳記放了話,說棉價高於三倍,他們便不談了,且從此以後,陳記不再收該商幫的貨。
老爹說,隔行如隔山。他們家雖說有錢,但動輒萬兩的棉花交易,他們家還不夠格。
若是隻買個幾百、幾千斤,人家不稀得賣。即便買了,後續自己賣貨也是個問題,過個兩個月,棉商運著棉花來交貨,自家去找買主也不見得能很快找到,風險太大了,插不進手。
這倒也是世間常理,做生意嘛,各有各的地盤。也就是今歲棉價長得蹊蹺,不然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放在心上也沒用,只能聽天由命。
今天散發的報紙,起碼有兩成散發給了昨天相同的主顧。
有不少人得了賞錢。一文的、兩文的、十文的,甚至有個財主看了報紙後,又找到他們,賞了十兩銀子,說他是江南人氏,竟不知有位小包大人曾為江南百姓辦過如此善舉,實屬慚愧,故贈銀謝之。
作為南城日報的大東家,寧老闆想了想後,便大手一揮,將八月六日的報紙加印到了三千份。
竇淵知道南京城出現“報紙”這一新鮮物件的時候,己經是八月九日了。
報紙上面有日期。
天啟十二年秋,從八月西日到八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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