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追問一二,但見對方的表情,又覺得這般追問未免有傷大才之心,便壓下好奇之心。
不過多等幾日,這倒也無妨。
只希望最好是八月十西前。
八月十五便是信王府中秋宴,八月十西日她會代表唐王府去覲見一下信王,既賀中秋,也賀殿下登基。屆時,倒是可以開口討要一下這個顧太傅麾下的小幕僚。
計策雖定,但朱嘉沐還是想爭取一下,又笑道:“寧先生,即便這白玉坊的弊病先生能解決,但先生可莫要忘記,先生還欠著眾棉商三十多萬兩白銀,又欠著眾布商數百萬斤的百文價格的棉花。
“而如今,白玉坊的期票棉花價格可接近三百文,屆時,先生何來棉花賣與布商?又何來銀錢交予棉商?這兩者間的虧空,嘉沐想想都頭疼,先生真不打算現在就抽身?”
寧南抱拳笑笑道:“這一點就更是小事了,很快就解決了,真不勞郡主掛心。”
“郡主,”
這時,翠翠婆娘上前柔聲笑道,“天色己晚,不如郡主就在我家留飯如何?家中廚娘手藝雖不好,但尚且能入口。”
手藝不好還留飯…這便是趕客了。
朱嘉沐笑了笑:“本郡主約了客人在仙客居,還是不叨擾了。”
她最後朝寧南巧笑嫣然道:“那嘉沐便靜候佳音。”
寧南低頭抱拳,溫和道:“多謝郡主體諒。”
開了中門,將這位郡主禮送出門後,寧南這才眉眼一鬆,緩緩吐出口氣來。
這個時候,太陽己經變成了一個火紅橘子,倒映在前院小湖的碧波中,微風一動,碧波盪漾,水裡的火紅橘子便也隨之起起伏伏。
吃過飯。
他和翠翠婆娘一起到了書房。
夫妻倆本就一人一張檀木書桌,連在一起。
兩人風格迥異,翠翠婆娘的書桌整整齊齊,寧南的書桌卻是一團胡亂,還不準別人替他收拾,說他是故意的,看似亂,其實亂中有序,知道自己想拿的書、想看的紙放在哪,心裡都有數,一整齊了,反倒在他心裡亂了,想拿什麼都拿不著、找不到了。
翠翠婆娘剛沐浴完,身上帶著清香,髮絲帶著水汽,赤著腳縮在椅子上,抱著右腿道:“你的寧氏商行開起來了?”
“我們的商行。”寧南糾正一句後,繼續道,“嗯,現在是兩個產業,《南城日報》和白玉坊。”他抽出一本《隆昌十二年科考草堂記》默默看著,隨口道。
婆娘點了點下巴:“北梔是一成份子吧?
“八月五日,你又拿了伯公送你的錢,便又分了兩成給靖北侯府?”
“嗯,”寧南沙沙地翻過一頁書,點頭道,“伯公不知道從哪聽說了素錦閣的事,送了三萬兩銀子過來,還說靖北侯府的賬任我排程。我收了三千兩,算入股寧氏商行的錢,兩成份子……北梔出嫁後,就一起給北梔了。”
翠翠右手支在黃花梨椅子的扶手上,託著下巴,淡淡道:“鎮國侯府佔了兩成份子?”
“嗯,”寧南鎮定道,“八月六日的時候,賈伯母託秀秀送了錢過來,說但凡有難關,儘管向伯母開口。我收了兩千兩,算伯母入股了我們兩成份子。八月六日的報紙,我寫了一篇關於第二代鎮國侯的文章;七日的報紙,寫了一篇靖北侯的文章。”
寧南捏著書頁,笑笑道:“呵,還挺受歡迎的,不少人在說要我寫後續。”他手臂有些酸,不再舉書,而是將書放在書桌上。
閒談完,翠翠婆娘託著下巴,秋水剪瞳微微眯起,突然淡淡道:“你對朱嘉沐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