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北朝三輛馬車離開,他便立即朝這個被一伍長槍制住的暴徒發難。
豈有此理!
真是豈有此理!
崔向海三尸神暴跳如雷,盯著寧南怒吼。
“原來你就是寧南、你就是寧南、好、好、好!”
崔向海指著寧南鼻子怒罵道,
“南北才子、火賊、開白玉坊……都是你是不是?!”
“當街殺人、襲擊北朝貴使,還是用火器……視朝廷法度於無物,你真以為顧西川能保得了你嗎?!一個小小幕僚,一個開白玉坊的小小商人,破了一個小小的黑虎山,就膽敢如此藉功自傲!膽敢犯下如此彌天大罪!一但啟了邊釁,你擔當得起嗎?擔當得起嗎?!”
崔向海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惡狠狠甩袖道:“本官告訴你,此番你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誅九族!本官要秉明聖上!誅你九族!”
寧南眯了眯眼睛,身上的白色深衣上沾了一些血跡,他眉毛挑了挑,對眼前這位暴跳如雷的崔郎中的話不置可否。
“崔大人,”朱嘉沐走上前,淡淡道,“寧兄格殺那個千總、重傷那個什麼北朝的西公子,都是本郡主指使的。火槍也是本郡主給他的。你要誅九族,不如誅本郡主九族好了。”唐王郡主的語氣輕輕的,很尋常,卻如山一般擋在寧南身前。
崔向海聞言面色一滯,氣得通紅的臉色這時候褪下去一點,吸了吸鼻子,慢慢朝唐王郡主拱了拱手道:“郡主、郡主言重了。”
他咬了咬牙,梳理了一下頭緒後慢慢道:“郡主宅心仁厚、寬宏大量,世所罕見。唐王殿下更是深明大義,仁德蓋世,故郡主殿下自幼深受薰陶,家學淵源。
“但正所謂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正因為郡主仁善,才易被賊子所惑……郡主殿下今日與和碩親王府公子小有齟齬,但這不過是一樁小小的誤會,忍讓一二,說開了便沒事了。
“但此人不分青紅皂白,擅自用火槍襲殺北朝千總,又膽敢對北朝親王之子開槍,還用火槍重傷其子!此罪不可恕。一旦北朝藉此發難,後果不堪設想。最重要的是,若是不明正典刑,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北朝頃刻間便會傾巢南下,天下生靈塗炭矣!”崔如海言辭懇切,痛心疾首地低頭道。
朱嘉沐淡淡笑了下,慢慢道:“崔大人,照你這麼說,因為寧兄打傷了那個什麼西公子,北朝就要南下?”
崔向海默然不語。但看他的表情,自然是默認了這一點。
朱嘉沐道:“若是如此的話,那崔大人,明開年間,北朝入關,也是因為明開帝打傷了北朝誰誰誰家的兒子嗎?北朝南下,屠殺江南,”
朱嘉沐的語氣陡然轉厲:“也是因為江南江南百姓打傷了北朝誰誰誰家的寶貝貝勒嗎?!”
“呃……”
崔向海眼瞳一縮,頓時語塞。北朝入關和屠殺江南自然不是因為什麼明開帝和江南百姓打傷了北朝誰誰誰的兒子。
朱嘉沐不屑地哼出一聲:“你口口聲聲說什麼擅啟邊釁、擅啟邊釁,為什麼不是北朝那個西公子害怕擅啟邊釁?
“明明是他在我大梁土地上,為什麼不是他在我大梁夾起尾巴做人?”
朱嘉眯起鳳眼,
“崔大人,為什麼是他膽敢命馬車撞本郡主的馬車而不是本郡主命人撞他的馬車?!
“此外,崔大人,如果今日不是本郡主,換成尋常人家,是不是崔大人就得她給人家磕頭認錯了?”
朱嘉沐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地說道,“你說小小誤會?忍讓一二?那忍到什麼時候?”
朱嘉沐上前一步,仰著下巴冷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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