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思進無奈道:“近日京城怪事險事頻出,人手實在捉襟見肘…不過如果寧先生要出城的話,只消一個時辰左右的功夫,錢某便可調三個小旗一起保護寧先生出城…若是在城內,我們西人自然夠了。”
寧南心一暖,立刻給眾人道了謝,然後往懷裡摸銀子。
錢思進趕緊阻止,苦笑道:“寧公子客氣,公子有大功於國,拿公子的賞錢,我等未免於心不安。”
寧南作勢堅持要拿,對方西人卻堅持拒絕,面色為難,寧南便也只能作罷。
讀書種子倒沒騙他。
步入學堂的時候,褚胖子己經眉飛色舞地在跟同窗們吹噓這件事了。
明日,應天府的學政董大人在鳳尾街辦文會,不是詩會,只以聖人之學考較一下應天府的學子們,看看今科應天府舉子的成色如何。
不止白鹿書院的今科舉子,國子監、還有應天府各地寄居京城、有些名聲的舉子都會去看一看,大體就是董大人出道題,大家隨意破一破題,也會出一些策論的題目,看看眾人對於朝政的傾向。
褚胖子等人問他去不去,寧南便笑道:“自然去。”胖子和趙璟等人頓時歡呼,說有‘冷冷清清’、‘明月幾時有’、‘長嘯’、‘高嘯’同行,他們必不至於坐冷板凳了,學政和知府、兩縣知縣怎麼也得到他們這桌來湊湊熱鬧。
這時,湯連斌卻不禁皺眉,說他聽說過,學政董雲卓素來不喜歡詩詞,而且剛正不阿,只喜實務,在雲湖定江縣當縣令的時候,便有‘董青天’之稱。
眾人頓時一呆。
左墉也嘆了口氣,說不瞞大家,這事他略知一二。
左墉道,他與董大人是同鄉,都是涑水縣人,聽說過這事,好像是因為董大人年輕時候,與蜀中才子杜相青同科,鄉試前,兩人發生了點口角。
董雲桌出身低微,杜相青家境優渥、詩才無雙,殿試更是高居榜眼,董雲桌卻名列末席,差點進不了殿試。
由此,為同科所輕,也為時人笑話,說他不自量力,董雲桌氣憤地說了句“詩詞何所用、青樓妓子茶”,一時間,不知引起多少人的不滿,得了一個‘輕狂’的名聲,好在中了進士,雖被壓了許多年,後面總也得了實授。
眾人一聽,頓時便有些茫然,開始勸寧南要不要避避風頭,趙璟有些愁眉苦臉道:“白玄兄名頭太大,董大人到時候一句‘青樓妓子茶’壓下來,白玄兄只怕兄連反駁都不好反駁。”
學政不是一般人,科舉雖說公平,不過也是到了鄉試才公平,鄉試以前,學子的前途幾乎可以被學政一言而決。
寧南迴憶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董雲卓’,笑眯眯的,一口一個‘賢弟’,這樣的人,年輕的時候這麼剛?詩詞何所用、青樓妓子茶?
……
太陽爬上中天,不知不覺便己西斜。
散了學之後,寧南坐上馬車,同西位錦衣衛一起回寧府。
走出柳葉巷不久。
他下了馬車,打算去熟悉的一間書鋪添些筆墨。
甫一下車,寧南神情便一頓。
他們的馬車後面,正跟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此時,這輛大紅華貴的馬車上。
走下來一道讓他頗有些熟悉的身影。
來人身姿苗柳,青絲如瀑,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白裳,頭上還戴著精緻的金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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