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雪清麗臉蛋上的神色一滯,一時之間,沒注意到對方說的是“研製”,而不是“藥方”。
她抿起嘴,鄭重點了點頭。
寧南一雙本因考了一天院試而變得酸澀的眼睛,驟然又轉為清明凝重了起來。
“嗒嗒嗒、嗒嗒嗒”
他右手手臂擱在翡翠圓桌上,手指在上面敲個不停,顯然是腦子裡在飛速計算。
姜司雪肅然靜坐。
她也不知道寧兄會開出一個價格。
但她們上春堂有錢得很,只要價格不是太離譜,她便能做主答應下來,無須上報師父。
寧府的少年老爺面容嚴肅,手指像是在敲一面戰鼓一般,在圓桌上敲擊得越來越快。
聽著這“嗒嗒嗒”的聲音,女大夫心臟不禁微微有些抽緊。
即便剛出皇宮才三天,去上春堂料理了幾天事務,一些事她卻也是有所耳聞的。
最近,京城裡的人都在傳“寧白玄沒有真才實學,寫的詩多半就是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從什麼易安居士之類的山中隱士那裡抄來的……一到科舉就露了餡,不然縣試何以考了個倒數第一?”
“正是,其實南北詩會早就露了餡了,不然何以從不參加詩會?……”
“呵……什麼才子……被弘豐公子壓得死死的……弘豐公子連中兩元了!”
“弘豐公子是誰?”
“那韃子嘛……”
還有的說“也有可能是買的,素錦閣東家嘛他不是?有錢得很……七月錦的東家說的,說他最佩服的就是寧公子的斂財手段……”
“白玉坊嘛……陳記的老東家也說過這樣的話……唉……老黃曆了……你們布行外的人不知道這些事……”
“我咋不知道?老子在白玉坊虧了百把兩銀子了……”
“那你厲害。”
對“偷詩”之類的話她嗤之以鼻,但“斂財”二字她卻又很難替朋友開脫……今日見這棟位於大通街的大宅子就可見一斑。若這宅子是靖北侯送的,府上的下人該管他叫“少爺”才對,但下人們偏偏都叫他老爺。
女大夫見眉眼凝重的少年遲遲不說價格,心中不禁有些發慌,有些擔心會不會上春堂出不起價了。
秋風拂過耳邊,脖頸微微泛起一陣涼意。
坐她旁邊、距離她僅有二尺的寧兄似乎心緒複雜地嘆出了一口氣,呼吸聲有些沉重。
姜司雪一呆,心中立刻有了些寬慰和自得……既然是嘆氣,那看來寧兄是瞧在她的面子上,不打算大宰她們上春堂一筆了。
姜司雪眼中酸了酸,唇角不由微微翹起……唔……看來師父派我來還是派對了,若換作別的師兄師弟,寧兄怕是就不客氣了……女大夫翻了翻一雙杏眼,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本大夫還是很有一番面子的……
“一萬兩。”寧老爺嘆氣道。
聽到對方報出價格,姜司雪面色一滯……一萬兩……她眼瞳微微收縮,忍不住悄悄嚥了咽口水……一萬兩……唔……一萬兩確實有點多了……就是不知道是給藥方,還是隻給一點藥……如果是藥方的話,便是三萬兩她都能拍板……但若是隻給一點藥的話……長相清麗的女大夫咬了咬銀牙……師父反正不在乎身外之物,一萬兩就一萬兩吧!……獅子大開口嘛,人之常情……她心中一嘆……很多師兄給達官貴人看病的時候,收的診金又少到哪裡去了?……一時之間,她心如電轉,腦海裡晃過去許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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