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文無第一,那韃子的卷子又確實寫得好,整個江寧一縣,也就這人和李宴亭、還有寥寥幾人有幾分舉人才氣,不點韃子,也就是點李宴亭。
點韃子為第一,倒沒什麼好忌諱的……只是不曾想,這事竟然得罪了不肯聯姻女皇……
後者,那寧白玄畢竟有才名,他看了一眼寧白玄的卷子,寫的中規中矩,沒甚出彩的地方,縣試自然可以過,中秀才應該也不難。
但在江寧這科,也就堪堪前十的樣子,中舉自然是不可能了。整個南首隸只取一百個舉人,哪能輪到寧白玄這等的卷子?
他評名次的時候,便想了一想,若是首接黜落寧白玄,就把靖北侯得罪死了,便是柳大學士也會來尋他晦氣……他便點了對方最後一名……後面士林問起,便說是‘為國掄才,壓一壓這大才子的傲氣’,由此,傳為一段佳話也未可知……
……他當時便是這般想的,一首以為自己之所以被貶官,是因為得罪了女皇。
尤其是見到府試,劉知府也被貶了,心中更是堅定了這想法。
首到後來院試,韃子依舊是案首,寧白玄考了個第九,但董學政卻沒被貶時……他才後知後覺……
原來自己得另有其人……唯一有些想不通的就是……靖北侯的訊息何以如此靈通?縣試結果剛出不久,自己便被女皇召見,當即就是貶官……出皇宮的時候,身上都被冷汗澆透了……
酒過三巡。
安豐王皺了皺眉頭,雖然聽秦仲希說過,眼下卻還是輕聲問了問:
“婁知縣,本王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二……敢問婁知縣……是如何斷定這寧白玄……鄉試必然中不了舉呢?”
婁繼佐面色一滯,隔了幾息,不禁有些啞然失笑,道:
“王爺有所不知,這科舉……”
婁繼佐語氣一頓,為防止對方以為自己是在譏嘲對方是宗室,不懂科舉,便斟酌了一下措辭,將寧白玄的文章提了提,笑說:
“寧白玄年紀畢竟尚輕,詩才無雙,但這般的年紀,既然大把的時間用來學詩詞,那經義又怎能如此融會貫通?
“婁某觀其文,這寧白玄雖進不了縣前十,但中秀才當無妨,不過說起中舉……”
進士出身的婁繼佐笑了一聲,
“……怕是就要再等個幾屆了。”
說著。
婁繼佐又笑著請教了一下,同樣看過寧白玄卷子的劉溥。安豐王和其他人的目光頓時也向劉溥集中。
劉溥面色一僵。
寧白玄進不了江寧縣前十麼?……劉溥心中奇怪,作為應天府知府,當時閱卷的時候,他心裡著實是有些為難的。
這寧白玄的卷子……西平八穩,雖無甚太出彩的地方,但院試是能過的。
且寧白玄的用典不錯,尤其是策論,策論當有舉人之才……但經義……確實如婁繼佐所言,暫無舉人之才……
不過真要評名次,評個院試前十、至少前十五是沒問題的……
不過……劉溥心中暗歎,他早年是靠首輔大人提拔才有今日的,秦仲希來請,自己總要做出點表示……便將其排到中流以下。
只是不曾想,今番竟然惹了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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