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弘豐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鐵青。
原本瞧見酒樓內沸騰起來,他便想借故離開,沒想到這狗皮膏藥又黏了上來。
將近一刻鐘的時間裡,他同對方賭了十一把,便輸了十一把。
每次他命人斟來酒一放,對方驗完酒後,總會瞧他一眼,眼神變一變。
有時從疑惑變得了然,有時從瞭然變為戲謔。
似乎對方只需瞧上他一眼,便知道他斟的到底是溫酒是燙酒。
這種彷彿被別人一眼看透的感覺,讓弘豐心底發寒,極不自在。
在對方提出這個酒局的時候,他心底冷笑。
還以為對方是打算斟燙酒,然後搏他敢不敢喝之類的鬥狠。
以此落他的面子,他頓覺有何不敢?!
但萬萬不曾想,對方竟然似乎有神鬼之能一般,能透過瞧他的面色來瞧出酒到底是溫是燙。
即便自己幾局之後,特意麵無表情,或是特意說“燙酒,寧兄敢喝麼?”
對方也只需瞧他幾眼,面色有時浮現戲謔,有時浮現佩服,說:“七公子誠信,果是燙酒,在下不喝,七公子請。”
他頓時一噎。既是燙酒,自己自然不敢喝,便只能又輸一千兩銀子。
這人提出的規則裡,誰贏了誰就可以指定下一局誰來斟酒……弘豐雙手不自禁握成拳頭,他萬萬想不到,從第一局他斟酒開始,這人竟然就從第一局贏到了現在……
弘豐哼道:“本貝勒是來聽貢院揭榜的!如今貢院揭榜將畢,本貝勒自然沒這個閒工夫陪寧兄玩這些市井小把戲!”
寧南眉頭一皺,倒是先沒反駁,而是有些疑惑……其實一首就頗有些疑惑。
按道理以此人的傲氣,鄉試雖上了榜,不過到底是倒數第二,不應該參加會試才對……鄉試排名如此靠後,會試落榜的機率是很大的。
此人卻還是去了,那天的排場還很大,今天也大張旗鼓地來聽揭榜,倒也有點奇。
便在這時,外頭又傳來一陣唱名聲。
“恭喜弘府弘豐弘老爺……蟾宮折桂……公侯萬代……會試高中第二!”
長長的唱喏聲傳來。
弘豐聽了幾遍,確認說的是自己,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是一喜,甚至不介意報喜人罵他‘公侯萬代’。
長舒口氣的同時,下意識扭頭朝地上看去。
可惜,地面一空,只留一片水漬。
他神色一怔,這時才記起,陸璟己經被送回北朝使館了,目前尚不知是死是活。
一聽主子真在南朝中了貢士,十來個黑馬褂西顧相笑了一聲,面色都不禁得意自豪起來。
鶴鳴樓內,聽到弘豐會試高中第二後,眾人霎時一驚,不禁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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