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一下後,蕭紹成便全沒反駁,領命而去,繼續去準備殿試了。
這一場大雪從早上落到了黃昏時節,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才總算停了停。
乾清宮內,太監們本來以為陛下要像往常一樣,批閱奏摺首到亥時,甚至是子時。
朱翠微卻在戌時的時候,就起了身,回了乾清宮的暖閣,換下龍袍,穿上一身淺綠色的常服。
坐著一輛尋常的黑色馬車,回了寧府。
寧府的下人們正在掃雪。
一進院的小湖似乎結了冰。
湖中倒映的一輪冷月竟然一動不動,像是倒映在了一面鏡子上。
春漁和秋暮兩丫鬟,一人拿著手爐,一人拿著狐裘迎了上來。
她接過手爐,披上狐裘。
妹妹青嬛聽到聲音,也出了花廳來迎接她,她瞅了一眼青嬛扔在翡翠圓桌上,正在縫的一雙青鞋,便笑道:“姐姐沒功夫,你幫你姐夫也縫一雙。”
青嬛道:“好啊。”朱翠微便用一雙飽含笑意的眼神瞅著她。
青嬛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霎時大窘,道:“我、我本來就是給姐夫縫的!才、才、才不是……不是……給他……縫的……”
朱翠微唇角微微抿起,面上帶著笑意拍了拍言不由衷的小姑娘的腦袋。
拿著手爐,往右邊走出花廳,繞過兩條遊廊,便到了書房。
她瞧了一眼,昏黃書房內,小郎中正在用左手寫字。
“呵,”
回家的女皇走近書桌,看了看對方不太端正的左手字,哼出一聲道,
“殿試只彌封不謄錄,你打算拿這手字去給女皇看嗎?”
寧老爺右手纏著紗布,左手寫字本就既寫得慢,又寫得有些發抖,正打算趁著兩天好好練練,聽到自家婆娘嘲諷的話,他也哼出一聲道:
“殿試又不黜落人,我怕她?”
“嗯……”
朱翠微眸子一怔,不自禁吸了一口氣,嘴巴一張,想反駁兩句,卻又卡了殼,不知道罵什麼好。
呆了一陣兒後,她探出手,揪了揪他的耳朵,聽到他一陣“喂喂喂”的不滿叫聲,這才小小出了口氣……
……
臘月二十西。
天上的雪終於小了一點,時不時飄幾片軟乎乎的鵝毛下來。
大通街各個鋪子的夥計卯時不到,便唉聲嘆氣地爬起來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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