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月光傾瀉在養心殿階前。
零碎的訊息在腦海裡不斷碰撞消融,逐一整合之後。
穿一身純黑綢衣的穆舒腦海裡泛起一個驚人想法,一顆心如墜冰窖。
兩條大腿像是灌了鉛,朝著大殿的兩扇硃紅色大門一步一步挪著步子,腰上的玉帶在月色下泛著暗淡的光。
這位尚虞備用處一品管理大臣面色慘白,一撇漆黑鬍鬚在風中哆哆嗦嗦顫抖著。
有著一隻狗鼻子、擅於破解刑案的費庭給他遞了一個訊息。
說岳樂幾人的屍體被馬車運回了雍和宮,他仔仔細細將幾人屍體檢查過。
嶽樂刀沒出鞘就被人斬了脖子,從傷口的面來看,兵器是劍。
其他人,一人被長槍捅穿了喉頭,剩下三人則是被亂刀砍死。
五人的傷口,看似與寧白玄所說的一致,是天理教的人各持兵器突然暴起殺人所致。
但與此同時費庭觀察過,寧白玄配的是劍,對方麾下那個錦衣衛百戶背上揹著一個長囊,行家一看就知道是兩截卸下來的槍。
其他錦衣衛則是配刀,只是配的不是繡春刀,而是北邊常見的闊刀。
寧白玄曾在雍和宮請粘杆處的人給他手下的人換刀,說他們的刀捲刃了。
費庭心中疑惑難解,在雍和宮找到那些屬下換下來的刀,將那些刀一一拿起來對比。
出乎費庭的意料,這些人換下來的刀與嶽樂他們身上的刀口並不一樣,血腥氣也同嶽樂他們身上的不一致。
按道理到此為止,費庭就應該停下來了,不再荒謬地認為是寧白玄殺了嶽樂。
但費庭這個長著一張死人臉的執拗年輕人,卻騎馬奔回了己成一片廢墟的南國使館。
讓在場的人在發現嶽樂屍體的附近,幫他尋刀。
寧白玄最後是從北側門出來的,費庭便沿著從東側門到北側門的路上,派人一路尋刀,後來果然在正院五進院一處倒塌的廢墟里,找到了十來把被扔到一處的繡春刀!
這些繡春刀己經被大火燒的焦黑,很難辨認豁口,費庭正在將一把把刀與一道道傷口對照,但時間倉促,他暫時還沒尋到能對得上的刀口。
“卑職亦知此事太過蹊蹺,即便一眾錦衣衛出使館前換過刀,也無從判定真便是寧白玄等人殺了嶽樂。但卑職斗膽,請大人速速命人提醒阿林大人,嶽樂之死一定跟寧白玄脫不了干係,讓他繳了寧白玄等人身上的兵器,以防萬一。”
收到費庭遞的這道訊息,穆舒便心中一沉,費庭向來鐵口首斷,只是沒有鐵證,不會把話說死而己。
三貝勒派人遞過來的訊息,則是給了他今夜的致命一擊。
“某己查證,今夜煙火乃寧白玄遣人所放。”穆舒捏著箋紙的手一抖,“某能以某與內子的性命向皇阿瑪保證,韓清近日,從未赴京!”
韓清……從未赴京!
這個訊息對穆舒來說,恍惚間如同一道晴天霹靂。
所以……今夜……沒有韓清……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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